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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人生里与我有些像样瓜葛的男子屈指可数。这些年来竹舍里拜访容先生的客人我也跟着见过不少,一来二去附庸风雅过几次便成了文友。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与他们终究是淡交。并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就只是寡淡无趣的淡。

    唯有小春燕和我不同。他送我玉簪时也曾说过,不允许我与他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更不允许别的淡。可这六年,我终究是没有与他通过音讯。

    此时我多么希望小春燕在我身边帮我解一解这般窘境。

    我被景弦戳穿心思,颜面上已有些撑不住,只知道不能自乱阵脚,可具体要如何才能不乱,我不知道。

    从前他什么模样我没有见过,什么模样我应付不来?我不大敢想象他这六年经历了些什么,才能一反常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这个模样太陌生,我应付不来。

    玩笑也罢,捉弄也罢,我不得不与他拉开一些距离。须知道,若是问心无愧,就不必多此一举。可见,正是因为我没有释怀,所以心里还养着鬼。

    他这般同我亲近,大概是释怀了。连同着我离开云安前的那晚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忘得干净了。

    如此最好不过。那晚的我,平生最丑陋。我倒希望他忘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此时我除了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故作平静地反驳,什么都做不成,“……都过去了。”

    也不知怎么地,似乎收效不错。我自己也听出了我语气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的眼神忽而落寞,唇角掀起的笑意也收敛起来,静静地瞧着我,像是在瞧一块不愿意再开花的银树。怅惘失落的模样教我于心不忍。

    我觉得我好像在无意中驳了他的面子。他不过是与我玩笑,我却连玩笑都接不得。可静下来想,我又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容先生教我来了断尘缘,我却做不到挥剑斩情丝。

    他的神情魂牵我又梦萦我多少次,不论多少次,我的心依旧为他悸动,我依旧不愿他皱眉,依旧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该死地上心在乎。

    “对不起。”我轻声道歉,希望他可以因为被我驳了面子心里好受一些。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他应答得极快。

    随即便转了话题,与我商议每日吃穿住行的问题。

    我愕然,管吃管住已让我受宠若惊,再管行我亦倍感荣幸,但连穿也要管,我怀疑这一趟来并非我在还他的债,而是他在还我的。

    左右思索一阵,我确信他当年并未欠下我什么债。若非得说的话,他招惹我这个风|流债勉强算作一个。

    我默然,不再纠结这许多,徒增烦恼。

    他嘱咐我歇息一会儿,等他将我入住的事吩咐下去。将近午时,该是吃饭的时候,歇息也歇息不出个什么来,索性在房间中转悠。

    瑾瑜轩布置得像个主卧,与他当年住的琴房相似,一律是清贵雅致的格调,只是今日这些瓷器摆件的清贵,是真的贵。

    窗边的琴,帘下的香,都与当年的琴房别无二致。唯有墙角一束开得甚艳的红梅不同,勾我遥思。    我想起那年冬日酸秀才在天桥下讲的红梅的故事,大雪纷飞,红梅|绮丽,敏敏姐姐听得最是入迷。那一日酸秀才说书赚了不少银子,请我和小春燕吃了顿好的,敏敏姐姐也来了,炖了一锅排骨汤。

    也是那日,敏敏姐姐喝得多了,抱着我,却看着陆大哥,逐字逐句地教我:“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伴君幽独……”我自念念,心有戚戚。

    敏敏姐姐说这句词的意思是,等到周遭繁华喧嚣都去了,她会独自伴你左右。

    可惜,我和敏敏姐姐窝囊得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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