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群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严辉的背影,心里开始有些发毛。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用追踪色目人的借口把自己七拐八弯地骗出杨柳集然后把自己杀了以泄心头之恨吧?刚刚在赌坊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实在是太大意了。这么一想之后,杜群更觉毛骨悚然,脚下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杜公子,你脚下麻利点!”走在前面的严辉还不知道杜群此刻心里的想法,见杜群步子放慢,立刻转过头来催促:“我看那个色目人应该是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了,要不然不会走这种歪七扭八的路线。我们得快点了,阎三的身手不行,若是对上那个色目人我看肯定不是对手。”
杜群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若是严辉真的有加害他的心思,那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退堂鼓只会让严辉知道自己的奸谋已经被识破进而提前对自己下毒手。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可能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说不定这一切只是他自己吓自己。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疏,房子也从砖木房变成了土胚房。
“有点不太对劲。”走在前面的严辉的脚步突然放慢了下来。
“严爷出什么事了?”杜群一边说一边立刻停下脚步,始终和严辉保持着一些距离。
“按照马帮的规矩,就算前进的方向不变,每过五百步也应当再画上一只燕子确认方向,免得后面跟过来的帮众走错了路还不自知。”严辉向杜群说道:“距离之前在墙壁上看到的那只燕子已经快六百步了,可我们还是没看到阎三留下来的暗号。”
“会不会是我们看漏了?”听严辉这么一说,杜群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太可能,这方面我是老手了。”严辉有些担心地道:“该不会是阎三被做掉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想要做最后的尝试寻找阎三留下来的燕子图案。
“你看那棵树,树干上有一大块白色。”杜群的眼睛一亮,发现不远处有一棵树的树干有些异常,“会不会是这些土胚墙上不容易画上图案,所以阎三削了一块树皮,把记号画在树干上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严辉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向那棵大树走过去,杜群也跟在他的身后。
“有点不对啊,这棵树下面的脚印怎么这么乱?”杜群看着树下纷乱的脚印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里已经到了杨柳集的外围,已经不大看得到人,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多人从外面的土路走到这棵僻静的树下?
“说不定有好几个人一起来这棵树下面解手了。”严辉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一边把脑袋贴近树干上被削掉树皮的那一块,“咦,奇了怪了。阎三怎么搞的,画在这上面的燕子怎么脑袋朝上啊?他们总不会全爬树上了吧?”
听严辉这么一说,杜群的心直往下坠,他们两个一定是堕入其他人的圈套了。
“严爷,快走!”杜群这句话憋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严辉就抬头顺着树干向上望去。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树冠上的枝丫一阵晃荡,一个人影从上面猛地跃下。严辉被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一膝盖撞在侧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杜群已经看清楚从树冠上跳下来的正是年纪较轻的那个色目人,知道自己确实中了圈套,在心中暗骂一声,转身拔腿就跑。只是他才跑了四五步,就听到脑后传来一阵风声。他晓得是色目人追近了,还没等想出应该怎么应对,就感到后脑勺上一下钝痛,眼前一黑随即就不省人事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杜群才苏醒过来。
“你这书生总算醒了,我还以为我下手太重,你醒不过来了。”一个听起来怪腔怪调的声音在杜群耳边响起,杜群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是之前从身后把自己打晕的色目人。
杜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