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恢复了一袭白袍的潇洒模样,他坐在这通天大道的石凳上,桌前摆着茶水,起壶给李长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亮的茶水中有茶碎叶上下漂浮,把紫砂杯湿润的透亮。
神荼示意李长风坐下,李长风觉得面前这人不管是何身份,但总归是前辈,于是行礼恭敬坐下,两人一度陷入了沉默。
神荼喝口水说:“你不是说有很多问题,为何又不开口?难道你洒了那么多血就是为了来找我喝茶?”
李长风听着不咸不淡的笑话,说:“有太多问题,不知从何问起。”
神荼开口说:“那不如我先讲讲吧,你的父亲就是太古恩祠李孤鸿。”
李长风似乎早就猜到,不惊讶却苦笑着说:“虽然我已经硬撑着胆子去想,也的确被我猜到了一些,但是你这样简单直接的告诉我,却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神荼笑说:“你为何不知所措?”
李长风低头苦笑说:“我怕堕了他的威名,他已入神境,而我却只是一个还在苦苦挣扎破海引汐的山野子,我在南山书院亦不是习武弟子,只是一个烧锅炉的。”
神荼给他再倒点茶水说:“他泉下有知必不会以你为耻,你不必介怀,况且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改变,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李长风喝口水,忽然发现空虚如无物,这水入了喉咙就消失了,惊讶的看着神荼。
神荼笑说:“我在这里守阵,又哪里有茶水喝?这不过是我弄出来过过嘴瘾的。”
李长风想他在这里守阵十几年,却连口茶水都没有的喝,但他没有丝毫埋怨,于是心生敬佩,认真的说:“下次我给你带一些南山书院的闷倒驴进来。”
神荼嘴角荡漾一丝微笑:“你有心了,南山书院的闷倒驴和孔雀楼的鸡鸣酒,最是让人怀念。”
李长风说:“我既不知从何问起,不如你给我讲讲他当年的事情吧?”
他自然是指的那个威名赫赫的男人,李长风的父亲。
神荼喝口水说:“你的父亲起初如你一样从山中而来,去了太古恩祠做了记名山门弟子,他虽破海引汐的早,可修行天赋却极其一般,到了及冠之年还只是初窥门径,要知道太古恩祠这种地方,即便是弟子都是各大门派中的顶尖。”
李长风想到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抓耳挠腮被师傅骂的场景,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似乎这个便宜父亲,和自己很像啊?不对不对,应当是自己和父亲像才对。
“直到二十八岁那一年,你父亲在南山书院的藏书楼八方石壁前一朝悟道,从此突飞猛进,修行道上再无阻碍,直达神王境,但不论他修为如何,纵观这一生,对他影响最大的其实是两个女人:雪剑斋的百里飞花和济世堂的郑疏桐,而郑疏桐,就是你的母亲!”
李长风脑袋轰的一声,忽然想起了陈家沟那个温婉的女人。
“这不可能!我的母亲叫流霜!”
神荼淡淡的说:“我说了,当年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只是襁褓中的婴童,对前因后果所知甚少,流霜是你母亲的婢女,当年你母亲诞下你之后,雪剑斋派人追杀,是流霜将你偷偷带出了天阙宫。”
李长风跌坐在石凳上,手掌打翻了茶盏,茶水却没有流出。
良久之后,李长风开口说:“她······我是说郑疏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叫了流霜十几年的娘,已不能习惯把这个称呼改成别人。
神荼略微回忆,说:“她是济世堂堂主,性格温婉脾气和善,以前你父亲被罚守山,是你母亲偷偷给他送饭,你的父亲成名以后,她就辞去了堂主之位专心和你的父亲在一起修行,是修行界中的神仙侠侣。”
李长风又问:“那雪剑斋百里飞花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