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容欢。
一句话就和须归划清了界限。
说罢转身就要走。
须归紧紧地扼住容欢的皓腕,力气之大,几乎要将骨头捏碎:“桑若也好,容欢也罢,我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要找的人!”
容欢没有挣扎,只是漠然地看着他:“请你放手。”
须归惊愕于她的眼神。
目空一切,似在看他,却又透过他落在了小道旁的扶桑树上。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
须归仍旧不肯放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双唇微微开合,只是徒劳地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曾经无数次想过再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要如何对她解释自己做错的事情,多年来他准备了一长串的台词,到了她面前却只是六个字。
显得那么无力。
容欢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有些微的偏移,须归循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有个穿白衣的男人正从小道下来。只一眼,他就认出来那是帝君天阙。
他早就知道容欢在昆仑!
须归眼睁睁地看着容欢对帝君嫣然一笑,柔声问了句:“怎么这样晚?”
“提亲事关重大,总要商讨一阵子。”帝君像是才看到须归,不咸不淡地说,“哦,魔帝大人也在。”
须归默然,扣住容欢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于是在容欢奔向帝君的刹那,只有一缕衣袂从指尖滑过。
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帝君将容欢揽在怀中,道:“朕将于次月初六和欢儿成婚,请柬隔日送到云瑶山庄,魔帝大人会来的,对吧?”
“会。”须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音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走下了山道,只知道闭上了眼睛,浮现出的就是帝君和容欢相依相偎的模样。
漫天的扶桑红得热烈,唯有两人白衣飘飘,真好似一对璧人。
容欢本就是帝君的未婚妻,他们早就该在一起的,不是么?
可为什么他还是……不甘心啊。
尤其一想到帝君明明知道容欢就在昆仑,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他谈笑风生,他就捏紧了拳头,恨不得让他粉身碎骨。
天阙,好一个天阙!
他就等着今时今日看他的笑话吧!
须归自嘲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容欢是亲眼看着须归下山的。
那抹红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和漫山遍野的扶桑花融为一体。
容欢还是不舍得收回目光,希望能多看他一眼。
只是,已经看不到了。
帝君叹息道:“欢儿,嫁给朕,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容欢垂下眼睑,看不出悲喜。
帝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朕知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放下须归,即使在昆仑,你的生活习惯还都和在云瑶山庄一样。”
每天都会煮茶,还必须用山泉水,这样茶水才能保持清冽。
煮好了她也不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一直等到茶凉了才去倒掉。
她也会铺展宣纸,把笔墨都备好,只是不曾去写一个字,因为怕落笔写下的都是须归的名字。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听说须归喜欢上了喝酒,听说须归跟言清和离,听说须归走遍了回忆里所有的地方,每次都异常平静。
却在见到须归的这一天,心底掀起了波澜。松语文学Www.16sy.coM免费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