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嫣然一笑,柔声回道:“是,窈窈自南齐来,然而出嫁则是夫家的人了,窈窈将永以北齐人为荣为傲,更愿一生与主公同进退,直至皓首亦不相离。”
高壑凝视着她,“你,很会说话。”
独孤窈脸儿瞬间飞红了起来,状似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去。“窈窈字字真心,并非巧言虚词。”
高壑锐利的目光盯着面前宜喜宜嗔、娴淑娇俏的女子,思绪却不知怎的已飘远了。
他想到了那个爱满嘴跑马,既单纯又狡绘,明明胆小如鼠却也倔强坚强的小人儿。
如果是她,肯定说不出这般识大体的贤良话。
可他也不爱听面前这独孤美人那些冠冕堂皇、深情款款的誓言。
不过才初次相见就一副愿为他生为他死、鞠躬尽瘁在所不惜的模样,蒙谁呢?高壑忽然再没了半分兴致,霍然起身。
“主公?”独孤窈惊愕地仰望着他,绝美的脸庞有些苍白。
“自歇着去吧。”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独孤窈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深深的羞辱感和心慌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怎么可能?怎么会?
“难道他没有看清我的容貌吗?”她左手微颤的抚摸着自己珍珠般莹滑的脸蛋,藏在裙裾间的右手用力握拳,长长的指尖直深陷入掌心。
不,她不会输的!
“来人!”她脸色青白难看,强抑着满胸怒火,昂声喊道,“替本宫梳洗更衣,本宫要去拜见后苑的众妃姐姐。”
“诺。”青和几名侍女心惊胆战地急忙上前。
独孤旦一身破破烂烂的布衣,蓬首垢面地跟着一群奴仆被驱赶进一间宽敞却陈设简单的大堂中。
她原就清瘦的脸蛋因着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少食多劳,缩水得像是只剩下一双清灵灵的大眼睛,虽然带着疲惫和血丝,却依然未曾被磨去那潜藏的熊熊斗志。
若非凭藉着这口绝不能倒下的骨气,她只怕早在黑风寨血洗渡般的时候就跳汉水自尽了。
可她不能死,阿娘的仇还没报,她还没挣来金山银山覆灭独孤氏一族,她如何有脸面到黄泉与阿娘相见?
所以她强迫自己把在侯府里存了许久的碎银子、五铢钱统统上缴到黑风寨匪手上去,强迫自己对客商们为保钱奋力反抗却惨遭毒手的悲惨血腥景象视而不见。女扮男装的她和几个同样识时务的小伙子被黑风寨匪押送到了帝都宪龙城外的渡口,交到人贩子手里。
像她这样没有路引做为身份证明的,自然成了理所当然黑户,未来好歹都捏在人贩子手上,可有路引的其他人遭遇也没有比较好,反而被名正言顺地入了奴籍。
自古良贱不通婚,奴籍比贱民更加低入了尘埃底,可是这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连一条命都留不住,又何谈其他?
独孤旦这半个多月来就一直用这句话鼓舞自己,帮助自己撑过了无数个恐惧心惊的日夜。
秦时有巴寡妇忍辱负重,最后终成巨商大家,她现在的境遇又算得了什么?
“这十个,去北山的矿场。这八个,去城南的窑场。”一个身形五大三粗却眉眼精明的掌柜模样男子目光一扫,随手点点,立时就决定了他们的命运。“还有——你,和你,你们两个到城中马市干活儿!”
被点到名的独孤旦愣了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马市?竟然是城中的马市?太好了,城中一听便是热闹非凡之地,到时候她可以趁乱逃——
“逃奴抓到就是断双手断脚,扔到菜市当人彘乞儿。”精明掌柜仿佛看出了有几人蠢蠢欲动,狞笑道。
所有人全僵住了。
独孤旦咬咬牙,头垂得低低的,眸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