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孙沐荷叫了孙铭一声,再仔细一分辨,原来哭闹声是从后院里传出来的。
孙铭抬头,见是自己的宝贝大孙女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来来来,看看这一步棋怎么下。”
孙沐荷左看右看不见夏莳出来,又怎么也听不出那哭声是谁的,心里正急着要进去看一看究竟,在这当口哪里有什么心思陪老人家下棋。她走到爷爷身边蹲下,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扁着嘴说:“您都举棋不定,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铭伸手就在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个鬼丫头,难得回来一回还不乐意应酬我。”
孙沐荷赖皮地笑了笑,推了推孙铭,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里面谁在哭啊?都哭成这样儿了,亏您还能在这儿坐得住”
孙铭虎着脸:“你妈让你来的?都是一群糊涂蛋!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掺和到这些事儿里面去呢?”
他正鼓着腮帮气呼呼地说着,就见夏莳从后院里探出半身来,扶着青石门框朝孙沐荷看了一眼,然后扬声道:“爸,刚才王叔叔来电话,说是找到了一本什么棋谱,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孙铭没有回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嘴里嘟囔着:“这个老头,就爱显摆谁理他!”话虽这么说,但他没能坚持多久便站了起来。孙沐荷赶紧扶住了他,他摆摆手:“不就是想把我支开吗?行,我走,让你们去折腾,我不管。”
听着他给自己找借口的话,孙沐荷抿着嘴偷笑,冲着他背影喊:“您慢点儿啊!不急。”孙铭不搭理她的揶揄,背着手走得不紧不慢。
孙沐荷这才回身走到夏莳身边,一双眼睁得老大,无声地询问着。夏莳却没有任何表示,面无表情地转身朝东边的厢房走去。东厢房一间正厅两间卧室,北边卧室属于孙向芳,右边那间是孙沐荷小时候住的房间。
北边那间卧室门没有关,一个女人背对着门蜷缩在床上,满头乱发,床褥零散,偶尔还能听到极大的抽泣声,孙沐荷认得那个背影,正是她素来乐观的姑姑孙向芳。床旁坐着神情愤怒又哀戚的保姆于妈,一边儿抹眼泪,一边儿说着:“甭伤心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孙沐荷坐到床沿上,轻轻探过身去,看到一张浮肿而泪痕斑驳的脸,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夏莳。
夏莳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孙沐荷手里:“帮着劝劝你姑姑,喝口水,歇一歇。”
能让孙向芳狼狈成这样的只有三个人,一是她的宝贝儿子陈煜,二是她的老父亲孙铭,再来便是她的丈夫陈泰然。
陈煜现在人在美国,昨晚孙沐荷还在微信上见他发了度假的照片。孙铭更是毫发无伤。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陈泰然出了事儿。孙沐荷想到自己在度假时见到的那个背影,心里想着这莫不是东窗事发了?
她轻轻拍了拍孙向芳的肩,柔声劝慰:“姑,眼睛都肿了,咱先擦擦。天大的事儿也有人给您撑着呢。”
孙向芳抽泣了几声,慢慢坐起来,背对着人先把凌乱的卷发捋了捋,于妈赶紧递了一块湿毛巾过去,她拿着擦了擦脸,这才转过头来,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堪,并不看孙沐荷,而是对夏莳抱怨道:“二嫂你怎么把荷丫头给叫来了。”
夏莳坐在她身边,帮她把头发又整了整,这才表情略带严厉地说:“她也不是小孩儿了,这件事,说到底跟她也不是没干系。有些东西,还是得当着你的面儿问明白才好。”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她们这么一说,孙沐荷又有些糊涂了,即便是陈泰然出了事,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莳望着她,一双眼冷冰冰的,蕴含着怒意,但语气里却听不出来,淡淡地问道:“你姑父和温云起最近走得很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