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越来越高,掩盖了鼓声琴声。
她在他怀里,心上仿佛有千万朵桃花吐蕊而开。
为了今天这支舞,陆林九没少吃苦头。
很久以前,她就想这样与他共舞一段了,像古装剧里的男主女主那样。可是之前因为宇文成都的欺瞒,她一怒之下离他而去,一走便是一周。如今回到他身边,她也想以一种独特而隆重的方式归来。
与他共舞能带给她自豪感,可在他的光环之下,她却瞧着自己哪里都不顺眼。她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惹出笑话。惴惴不安,总觉得身上这件纱裙不够利落,头上的金冠也有些沉重。此刻,她真分不清自己是自豪还是自卑。
起初,“王妃”和“兰陵王”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
渐渐的,便有些令人大跌眼镜了。
陆林九实在太紧张了,她深知自己柔韧性不够,便拿力度来凑,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有力。可在别人看来,就太生硬了,像个正在竭力模仿什么的小丑。
而宇文成都一直包容着她,配合着她,不急不慌,即使有时她就像个要爆炸的小宇宙一样。陆林九握住他的手腕,向后弯腰,抑制住血往头顶冲的感觉努力保持平衡。那个动作本该是她独立完成的,但宇文成都用一只手拖住她的腰,他的脸渐渐压低,温润的气息打在陆林九的脸上。她惊惶地望着他,金色的面具静静躺在高高的鼻梁上,遮掩不住深邃狭长的眼睛,眼中写尽温柔,像看着一个旷别多年的友人。
陆林九躺在他的手上,保持不动,与他四目相对。他这样好看,怕是连真正的兰陵王也不及他呢。如此亲近的距离营造出一种安静的氛围,这种氛围使她如痴如醉,半梦半醒。
发冠很重,她的脖子早已僵直,却又有点不甘心变换姿势,便强撑着,不知何时双腿都麻了,有点支撑不住身体,不免抖了一下。宇文成都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她要起身,于是将托着她的那只手收回。
身体的重量瞬间没了依赖,陆林九潜意识里想去抓牢他的肩膀,可偏偏这时麻木的腿一打滑,她彻底失去了平衡。沉重的发冠似乎是拽着她的头皮将她的脑袋猛地向后方地面砸去,而那地面又像是凹凸不平,似乎有着棱角
那是一级台阶。
双耳边顿时被雷霆般的轰鸣充斥,那声响随着脑后的疼痛逐渐加重,使得她除了轰鸣,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
眼前那张被面具遮去半面的俊脸因惊恐变得煞白,他口里一遍遍呼唤着什么,看上去,像在喊她:
“阿九!”
在场的人乱作一团。
客人和舞者都朝这边围过来。宇文成都捧着昏迷不醒的陆林九,忽然心生一种远胜过兵临城下的慌张。
“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人群里一个声音高喊。
宇文成都下意识地摸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慌了神。陆林九昏迷,身在这个世界的他,临危不乱的素质彻底丧失了。
周围人纷纷掏出手机,拨打着急救电话。看着他们紧张麻利的动作,宇文成都猛然意识到,自己再不是从前那个力能扛鼎c独当一面的盖世英雄了,这些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c几十年的寻常人,他们的常识和行为能力,将是他永远也无法抵达的高度。
救护车很快赶来,宇文成都跟着去了医院。
他用刚刚下发的工资垫付了陆林九的治疗费。
“初步诊断,病人的脑部受到了轻微的震荡,需要立刻做一个颅内检查。”医生抬头打量着没来得及换下铠甲的宇文成都,迟疑问道:“请问你是病人的?”
“朋友。”宇文成都答道。
“好的先生,请你通知一下病人的家属。”医生把从陆林九随身物品中找到的手机递给宇文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