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落入归墟,可怖的海面上有一个黑点在跳动。
一个疯女人站在海面上,手持一把精美的弓箭,她自言自语。
“我敢打赌你射不中!”
“赌就赌,射中了你把天边的晚霞送给我。”
“来吧,是时候检验你的箭术了。”
“嘻嘻,你看我把那颗黑点射掉。”
于是一箭射去,射死了她的情郎。
疯女人大吼大叫,搅得波涛翻滚,黄昏变色。
每年二月二,疯女人都要来这里自言自语一番,然后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太阳终于落入归墟安静下来,疯女人呆呆地望着西边。
一只鸟儿振翅飞来,“精卫精卫”地叫着,飞到疯女人跟前停住。
“可怜的人,你的孩子不在归墟,你错了很多年了。”
“嘻嘻,我的箭术天下无双,我的箭术天下无双。”
那鸟儿静悄悄地看着她,忍不住又提醒道:“姐姐让我转告你,你的孩子不在归墟。”
疯女人的眼神跳动了一下,喃喃道:“对了,和尚,和尚说的,她在鸿蒙。”
“鸿蒙在哪里?鸿蒙在哪里?要跨过归墟!要跨过混沌!”
她疯疯癫癫的又来了精神,一把抓住那鸟儿的翅膀,焦急地问、焦急地答。
大海咆哮起来,风更大了。
疯女人朝着西边走去,走着走着的,唱起歌儿:
“文静美丽的你,我等了半天,你在哪里?”
“原来你悄悄躲起来,你真调皮。”
“送我什么没有关系,只要是你!”
鸟儿叹息一声,飞回归墟的深处,她要去看住太阳,不能让太阳乱跑……
野人从来不会怀疑和尚,就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山脚的那条野狗一样。
有时候,和尚总爱自言自语,可野人觉得和尚自言自语的内容很是缥缈,恍惚道门中人的烂屁股,没有意思,与佛并不相干。
他最感兴趣的是摆弄庙里的物件。
和尚本事极大,这些年来弄了许多东西。
每当小野人问和尚这些东西的由来时,和尚只说都是他赌赢的赌注。
野人再问什么是“赌”。
和尚答道:“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记住,我是‘赌神’!”
野人很纳闷,他搞不懂“和尚”与“赌神”之间是怎样的道理……
这些个物件当中,他最喜欢的是一册画,画上生灵与他相似却又不似,有的头不一样,头一样的,脚又不一样。
画册上面唯一一个和他一样的,是一个飘渺老者,老者手里拿着一根鞭子。
老者的模样看不真切,偏偏那副不真切的模样却能流露出最真切的神情,真切到野人有时候觉得——和尚时而与他交流时的言行举止,很他妈的虚伪。
野人与画册交流,有时候能看到画册上面的生灵会动会爬,会跑会飞,而这一切举动,皆与那个飘渺老者挥动鞭子有关。
他问过和尚,和尚说这画册叫做《牧神图》,但应该不完整,里面牧的都是通灵者,至高是妖神。
他再问什么是“神”?和尚没有答复他,修炼思考的本事去了。
野人不喜,但和尚时常自言自语的内容总会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什么修身修声、什么唯识意念,飘渺得很。
许多时候和尚也会像野兽一般大吼几声,比如大吼一声“阿”、大吼一声“唵”、大吼一声“吽”。
每当这些声音吼出去的时候,方圆三百余里寂静无声。
蝉不鸣、狗不吠,山川渺渺、草泽潇潇,朝霞淡淡、寒星点点……
野人也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