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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曙临傻不愣登地瞅着他燃焰而去的背影,想追,儿子却挡在面前。

    心,酸酸涩涩的,眼,热热麻麻的,发痛。

    “娘,你认识他?”毛三月回头,神色平静地问。

    她垂下眼,咽下所有不能说的痛,唇角勾上。“他是娘的客人,一天替他推拿一回,就可以拿到一银两喔。”

    就只是这样而已。

    *

    儿子?真是见鬼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解人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难怪她说要安家费……原来她没有老父老母,倒是有儿子一枚……混蛋,最好不要跟他说,她连儿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宫爷,真的是很抱歉,明年御贡已经由苏州的玉绣庄胜出了。”

    “真是天杀的!”宫之宝突地重咆出声,虎眼噙着肃杀血丝,吓得眼前一千人倒抽口冷气,全躲到角落去。

    “宫、宫爷?”身旁的莺莺燕燕吓得个个面色如纸。

    “干么?”宫之宝回神,想起自己竟在秦淮河岸边的某家花楼里与人谈生意,抬眼瞪着身前几个胆颤心惊的宫员,挑起单边浓眉,粗声问:“见鬼了?这样瞧我做什么?”

    “呃,本宫仔细想了想后,也许这御贡之事,尚可以更改。”打京城来的少府监、织染府的宫员缓了缓声说。原本是打算藉机要求高一点点的佣金的,但宫爷的脸好可怕,还是算了。

    “哼!”宫之宝哪里知道他先前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既然像是谈出了点谱,他也就下管了,心浮气躁地瞪着窗外。

    外头,漆黑的夜色被河面灿亮的灯火给映成澄黄一片,繁华的街上不少贩子自成个市集,吆暍兜售着。

    春夜被哄得极暖,他的心却很冷,头很痛,脾气很暴躁,感觉像是不小心遗失了什么,但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下出个所以然。

    “宫爷,喝点酒嘛。”身旁的花娘衣衫半解,酥胸半露,就连一大截的雪白大腿也半露着,合该要让人心猿意马,然他却压根下起心动念。

    烦闷地啜了口酒,他随口问:“刚才说到哪了?”

    “宫爷,本宫刚才说,明年御贡一事……”

    “知道了,你搞定就好,该给的谢礼不会少。”他随手挥了挥,大口暍着酒,想藉着酒气浇熄胸口上闷燃不散的火焰,然,却恍若是火上加油似的,愈是暍,他愈是烦躁,余光瞥见花娘纤白玉葱的指,就教他想起那女人……

    蠢!就说她蠢还不承认!

    被人搞大肚子,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蠢是什么?

    “多谢宫爷。”宫员小心翼翼地审视他的表情,确定还能收到佣金,不禁松了口气。“只是,宫爷还要应付西域通路的商货,还要应付御贡,再加上近来皇上喜获皇子,除了决定大赦天下,还打算大肆将皇宫除旧布新,宫内的布匹需求量可能比往常还多,宫爷忙得过去吗?”

    金陵宫府的锦绣布庄是雄霸整个江南布匹总出口,布料新颖且织法创新,绫罗绸缎,无绣精绣镂绣,各式绣法更是闻名京城,不少达宫贵人皆指名非得要锦绣布庄的布匹,运送到西域,一匹布可以换上两匹骏马。

    “大赦天下?”宫之宝喃喃自语着,只想着大赦天下,压根没注意宫员后头还说了什么。

    一旦大赦天下,那人岂不是要出狱了?

    有个儿子多了不起?非得要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啊?是嫌他不够烦吗?

    “宫爷,吃点东西。”花娘夹菜就他的口,挨得极近,近到他可以轻易闻见她身上极浓极艳的香。

    以往不觉怎样,但今天却特别感觉俗艳而呛鼻。

    可恶,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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