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诚挚和煦的笑容,害得她好想好想投入他怀里、向他告解,哭诉心里埋藏的愧疚。
「我是个坏人,是坏女儿,也是坏姊姊……所以……你不要对我太好……」
「那你得先让我知道你有多坏,我再做决定。」他希望透过交谈来减轻她内心的压抑。
他不是心理医生,不了解她的过去与背景,但那种悔不当初却已经失去机会弥补的折磨,也曾日日夜夜像鬼魅如影随形,他很明白,压抑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她犹豫着,想倾吐却又不愿表现出软弱。
「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坚强或许很难堪,但是,承认了之后会发现生活变得轻松许多,信不信?」
她怀疑地摇摇头。「如果不催眠自己更坚强,垮了,要依靠谁?」
「说不定,你身边的人并没有你想像的软弱。」他语带玄机地说。「我前妻刚搬走的时候,我连洗衣机怎么操作都不知道,更别提煮饭做菜,生活简直一团乱,你猜,是谁帮我度过那个低潮的?」
「你妈妈?」
「我父母兄弟都住美国,在台湾没什么亲戚。」
「那……」她居然不好意思直视他,怕被他温柔的眼眸给融化。
「是小刚。」
「小刚……那时他才几岁?」
「两岁。」费圣禾想起那段父子共患难的日子,低低笑了出声。「我们两个把这个家搞得乱七八糟,造成很多灾难,最后一起收拾残局,不过,都安然度过了。小刚也学会随时随地把东西收拾好,尽量不把家里弄乱,我们就不必花太多时间再去整理。」
「嗯……」她听他描述,想像那画面,想像这对父子一筹莫展却又不屈不挠地一一解决所有难题。「不是在指桑骂槐,念我东西老是乱塞、乱扔?」
「最近似乎有比较改善了。」他笑。「不要放弃对家人、对朋友求援,你就不必催眠自己要更坚强。」
不知怎的,这段话从他口中说出,格外具说服力;马薇凯从不相信「说出来会比较好过」这种事,但或许是她经常快被自己逼得喘不过气,真的很想活得轻松点、快乐点,而他就像擎天石柱般沈稳,让人信赖。
「不勉强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他沈稳的口吻,给了她安定的力量。
「哇——」她忽地放声大哭,这句话点中了她的死穴。
打从十八岁那年,她就没有人可以撒娇,没有肩膀可以依靠,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在独居的住处默默掉泪。
她边哭边说,说得结结巴巴甚至杂乱无章,但他始终安静地、耐心倾听她,这与她在公司里叽哩呱啦大半天他吭都不吭一声不同,在他温柔的注视中,她释放了内心的压抑,而泪水也如旋开的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宣泄出来。
这一天,她的心情起伏好大,又笑又哭。
小刚午睡醒来,帮着爸爸安慰哭到眼肿鼻子红的马薇凯,骑脚踏车到公园散步,喂鸽子,久违的绿意让人神清气爽,小刚童稚的笑声带来快乐,始终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追逐嬉闹的费圣禾,教人怦然心动。
本来她只受邀午餐,结果又赖皮地多吃了一顿晚餐,直到小刚玩累了,躺在床上,勾着她的脖子,甜甜软软地对她说:「姨晚安,我爱你。」
她的心,再也装不下更多的感动了……
*
星期天一早,马薇凯回新竹的外婆家,外婆过世后,母亲和弟弟就住在外婆留下的房子。
以往,她将生活费交给母亲,听母亲叨念几句弟弟的状况、埋怨父亲狠心将她丢下,到弟弟房间随意地坐一下,而后总是承受不了无能为力的挫折感以及窒人的晦暗气氛而仓皇离开,今天,她有备而来。
「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