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货舱,是载货和食物用的。隔舱板把这一层的船舱分成了一个个舱区,类似的船舱至少多达十多个,还有两个舱室装着杭州的特产,甚至还有绍兴的花雕。
这种设计是相当先进的,船舱与船舱之间用隔舱板严密分开,即使有一两个舱区破损进水,水也不会流到其它舱区。因此从船的整体来看,仍然保持有相当的浮力,不致沉没。
陈惇在上船的时候就发现,船壳板局部则由三层薄板叠合而成,非常坚固。上了船又发现隔舱板与船壳板用扁铁和钩钉相连,隔音效果非常好。
“呜呜——”就像眼前这个在船舱里搬运货物的仆役,完全没有听到陈惇的脚步声。
陈惇将人打晕,衣服剥下来匆匆换上,将人拖进最里头的舱室之中绑了起来,“兄弟,”陈惇不好意思地将袜子塞进了这人的嘴巴里,道:“忍忍吧。”
从第二层爬到第三层,陈惇才发现这一层居然也全都压的是货物水产之类的,他此时有点懵然,忽然想起来这大船船头有前舱,好像是陆家仆役和水手居住的地方,那大船出于平衡,必然在船尾也会有个后舱。
他跳出船舱,往船尾走去。一路上仆役和水手来来往往,竟都没有认出他来,陈惇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呵呵一笑。
他之前巧作装扮,扮作了卖花人,不过是用夹子夹出一双吊捎眼,再往脸上贴了个火疖子,压低了声音说话,竟将那市井之人学得个惟妙惟肖,这一回他留心仆役走路说话,见众人脚步惟轻,进退有序,不由得暗叹一声大家族到底有底蕴,也低头亦步亦趋起来。
他看到了船尾果然有个大舱,应该就是东君和这个陆公子住的地方,他正要走过去,却被旁边的仆役拉住了:“走,撑桨去!”
行到吴淞江上游,果然吃水费力起来,水手和仆役也都捉了桨,奋力划动着。不一会儿陆公子从甲板上下来,道:“吃水多深?”
为首的水手回道:“不到一丈。”
陆公子点了点头,目视远方,露出一个叵测的笑容来:“吴淞江快了,快了。”
陈惇划了半刻钟左右,刚刚抛了桨,却见一人大喊大叫地跑出来:“有贼混进来了,有贼混进来了!”
陈惇一看这人穿着自己原先的大褂子,心道不妙,二话不说就往船尾跑去。身后果然嘈杂起来,一听得竟然有人趁乱混上了大船,陆公子大怒道:“所有人都到甲板上去,盘查清点!”
陈惇跑到船尾,一头扎进舱里,果然看到两名使女端着茶饼出来,他顿时叫道:“有贼混进来了,你们当心!”
这两个使女惊呼一声,顿时往外头探去,陈惇一路往舱里走,见到使女丫鬟就喊有贼进来了,这些人居然都被吸引走了注意,没有一个人拦住陈惇的。
陈惇绕过层层帷幔,听到里面传出东君的声音:“小筱,外头怎么回事?”
他再往前走两步,就看到东君卧在美人榻上,正用袖子驱赶一只飞在窗楹上的绿蝇。这一回她没有带面纱了,陈惇一眼看了个清楚。只见她唇似丹砂,莲脸生波,腮凝新荔,甚是端庄凝丽,只不过头上却有两个髻,梳成一个桃心形状。
“原来还是个垂髫少女,不曾到及笄之年。”陈惇心中暗道。
“啊——”东君一转头看到了眼前之人,顿时吓地脸色苍白:“你是什么人!”
“学生绍兴陈惇,”陈惇本想施个礼,却没想到大船一晃,他不由自主前进两步,竟和东君相距不过寸余:“女郎见过我的。”
“你这个登徒子,”东君气得杏眼圆睁:“怎么跑到船上来的?”
她说话间,气息半吐,仿若幽兰,不由得让陈惇心神一荡:“学生不是登徒子,女郎不是说,我是掷果盈车之人吗?”
“你快离开,”见陈惇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东君不由得神色慌乱起来:“不然我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