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吼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百多年,他从未失态过。所以他成了狐宗大人的首徒,狐宗弟子的大师兄。
从那个小小的婴儿出世,他守护了她十年。对于伽莲圣尊,对于她的未来。她只知道聂天虹杀了她的先祖,需要她夺回圣尊之位。她并不知道她真正的使命。每次看到她好奇外面的世界,狐不归都会心疼愧疚。
狐宗大人不相信聂天虹。她常说那是一个敢狠心杀了自己师傅的女人。当了一千多年圣尊,她哪里肯舍得交出尊位。那些久居殿主之尊的人也是信不得的。尊崇与权势或许早已腐蚀了他们的心志。
直到聂天虹重伤寻回幻影赤莲,狐宗大人认为可以让小主子进圣宫了。
进圣宫之前,他奉命陪她进赤海。这是她进圣宫最后一次关于无情的试炼。他本该死在她手上。
他故意受了伤。一个九岁的孩子是不可能带着重伤的他平安离开赤海。他让自己成了她的累赘。她必须杀了他,总好过他被异兽撕拆入腹。
她没有杀他。她对狐不归说,多活一刻也是好的。
狐不归以为她扔下了自己。他苦笑着想,早知她会狠心丢下他,何必把自己整成重伤?他躺在戈壁上养伤,希望能在异兽嗅到血腥肉味到来前还有逃出赤海的可能。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整个戈壁。他看着太阳升到头道。只要她活着就好。他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狐不归看着他就这样走了,心里实在气不平。他冷冷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学会失传的问天剑法,你已是个死人。你配不上她!”
“那是我和她的事。”秦有桑望着黑暗的通道,幽幽说道,“你说得对,没有实力。我连怜悯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不问了。我会参悟透问天剑法。”
狐不归凶狠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今天你剑杀血眼蜈蚣,像极了一个厨子。”
秦有桑蓦然回头。狐不归的身影已闪没于一道门后。
空荡荡的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墙上仅嵌了少许莹石,光线幽暗。他没入了阴影之中。脸贴在了墙上,冰冷的石头让他想起那晚寒风吹拂的观天洞窟。想起焚天羸弱如奶猫一样的声音。
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秦有桑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他都明白的。明白焚天为何不敢告诉他实情。明白她为何故意冷漠无情激怒他。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安抚他受欺骗的愤怒。他送她回了斗兽场,她又放心不下,生生拖到今天想再见他一面。
“我不是故意的。”秦有桑抵着石墙喃喃说道,“那天和你过了一招。你的修为比我还强。我以为十天时间足以让你养好伤。人眼蛛是你捉来的。我不知道它会伤着你。我看到那只竹笛就知道,血蝎豺狗定是被你吓走的。我昏迷十天,醒来通了窍穴,又有了修为。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不蠢。什么人家为了报恩就帮我通了窍穴。分明就是你。一动元气就会诱出幽光。你帮我通窍,该有多痛?我就走神了……”
秦有桑的脑袋一下下撞着石墙,眼泪就落了下来。
如果他不曾和她说起那个夜晚的她该有多好?如果他不曾在那晚发誓要报仇该有多好?如果他不咬牙切齿定哪怕剥神抽魂也要取回幻影赤莲该有多好?焚天是否就会告诉他实情?
“我不敢去想大管事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我不敢想。”秦有桑颤抖着贴着石墙,“求你了,不会那样的,不会的。”
这一刻,秦有桑无比渴望拥有最强大的力量。焚桑记松语文学Www.16sy.coM免费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