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气势汹汹，鞋跟噔噔噔敲击在医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高跟鞋停在病房门口，她无可奈何地将散在鬓边的碎发抚到耳后，整理自己的心情。

    总不能冲进去将他臭骂一顿是不是？毕竟他还是个年轻人，你得对他宽容一些。

    祁澜在心里将这两句话翻来覆去滚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差不多将心情平复下来了，这才推门走入。

    病房里空无一人。

    祁澜诧异，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倒退看门口。

    没错，是213病房。

    祁澜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正要给王楷奕打电话询问。不远处，护士拿着输液架正陪着秦以霜走来。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向旁边让了让，方便护士和他进去。全程一言不发。

    等护士走后，她关了门，也不走过去，两手交叠倚在门边，眉眼冷淡开口:“你两次电话什么意思？”

    秦以霜面色苍白倚靠在床，护士离开前将靠枕帮他调整到正好的角度，他整个人都无力地陷在柔软的无纺布里，看起来格外可怜。

    但祁澜没有再可怜他，这段时间的巧合，让她隐约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提防。

    于是她上前一步，追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演了。”秦以霜无力地笑笑，对她摊开手，“澜姐你看，我这幅样子怎么和你一起去四川？”

    “我连走个路都得让护士帮忙扶着才不会摔倒。”

    祁澜蹙眉，她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于是她想了想对他说:“你只是现在身体有些虚弱，并不是这辈子都会躺在床上。你要知道，我良心还没好到随便来个人都要给个机会。如果不是你适合这个角色，我一眼也不会看你。”

    秦以霜将手小心地放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好似无意识地遮掩绷带绑着的地方。他落寞地垂了头:“我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是我怕出错，而且我还是一个新人……我就应该事事冲在前面，我怕那边的人说我耍大牌。”

    原来是这样。祁澜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本来想这小子不识抬举的话，剧组还得再找人。配角倒也不难找，但人力物力的，而且剧组那边又耽搁，到时又是一笔开销。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祁澜想，那也没什么。于是她软了语气，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你是事出有因，要是有人敢说，你就来告诉我。”

    “真的吗？”秦以霜蓦地抬起头，双眼清亮地望着她，“澜姐谢谢你，你真好。”

    人年轻就是单纯。祁澜微微抿了抿嘴，端着没笑出来，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继续说:“知道我好是吧？我告诉你，这些都得还的，用你的演技。你进组要是糊弄，我头一个不饶你。”

    “不会的。”秦以霜无害地对她笑，祁澜甚至觉得在他身后装个狗尾巴他都能摇起来，“我到时一定不给你丢脸，我专业课一直是第一。”

    祁澜这才没绷住笑了，她不经意瞥了一眼他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手腕，然后半开玩笑对他，说道:“那你可得记住了。”

    秦以霜用力点点头，像个不倒翁。祁澜想着没什么事了，又关心了几句，这才离开。

    在她将门阖上之后，笑容灿烂的秦以霜立刻沉下脸。脱下那层人畜无害的面具，他嘲讽地勾起唇角，目光冷冷聚焦在某处:“章佑，你这么精明，你的女人怎么这么好糊弄呢？”

    ***

    离开住院部，祁澜问了护士，找到秦以霜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问了一些他身体的情况，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于是道谢离开。

    她驱车驶入宋园路，排在车队后面等着绿灯。公司座机电话打进来了。

    “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