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沈香城最热闹的梁门大街上锣鼓喧天、钹声震耳,几箱嫁妆与一顶八人喜轿正热闹地于石板路上行进着。大街两旁挤满了人,全等着看看这迎娶阵仗有多豪华。
「哪家办喜事,这么热闹?」路人问道。
「南宫啸天娶新娘啊!」
「唉啊!他终于娶亲了啊,娶的是谁?」
「听说是长清县令公孙赏的妹妹,你没瞧见那八人喜轿的气派吗?据说走了三天三夜,连轿夫都来了二十四个,每一个时辰便换一班哪!」
「啧啧啧,南宫啸天娶亲便该是这般大手笔,否则『南宫半城』这外号岂不白喊了吗?」
「不是听说他出身不怎么好吗?」
「这年头贱民只要有钱,哪个不爬到贵族头上哪!你瞧这南宫啸天连迎亲都未亲自现身,也够傲慢了……」
啪啪啪啪……
一阵鞭炮声打断路人对谈。
「大喜之事,放什么鞭炮,吓死人便不用偿命吗?我还想多听听长清县令和南宫啸天的事情,现下害我都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了……」
坐在花轿里的新嫁娘不耐烦地扯下喜帕,露出一张蜜色小脸及一对气呼呼圆眸,正是不久前被乞丐头逮住的金映儿。
不久前,金佑宁在义庄赌输蔡利一大笔钱,被押着签下卖女儿契约,而她身上的十两金则被蔡利夺走,强说那是他被人偷走的金子。她只保住了藏在亵衣里的那对珍珠。
蔡利原本是想将她卖到青楼,好赚上一笔,没想到就在她即将被卖到青楼前一日,一名许媒婆找上门来,说是长清县县令之妹公孙小姐带着丫鬟逃婚,而新嫁娘有财有势的夫婿南宫啸天不能被惹恼,否则大家就得等着受报应。
因此,长清县令公孙赏要媒婆先找个家世清白的处女暂时先上花轿应付。
金映儿一听到这消息,马上毛遂自荐代嫁,说自己不但胆识够,而且还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毕竟,她若一入妓院,就是虎狼豺豹环伺,相较之下,嫁到南宫府里当个假夫人,至少还可以吃香喝辣一顿后,再乘机逃走。
于是,金映儿从公孙家出了阁,还安慰自己,此举也算是一吐她先前假装成公孙县令之妹行骗,没想到却被扔到冰池的怨气。
她临上花轿时,许媒婆一直吩咐她,嫁到南宫家后一定得千万顺从、一定要讨好南宫啸天,最好是尽快和他有夫妻之实。这样就算日后正宫夫人被寻回,她或者还可以因为一夜夫妻百日恩,而被留在府里。
只是,金映儿把许媒婆的话全当成耳边风,她只晓得新嫁娘如果不能快点找回来,她这假新娘不消多时,铁定会被拆穿。
再怎么说,那位逃走的公孙小姐琴棋书画全都是一时之选,而她就只有装神弄鬼、救回她的赌鬼爹爹,这两件事最在行。
她是不知道南宫啸天究竟是做何营生,不过倒是听说南宫啸天家里墙壁都铺金镶银,想来八成是个脑满肠肥的老头儿吧!
「老牛吃嫩草,硬是要娶个十八岁姑娘,难怪新娘子要逃走。」金映儿啐了一声,对于这种急色鬼德行已经看得多了。
「姑娘在说什么呢?」
八人大轿在路旁停了下来,许媒婆撩起红帘,很快进入轿里。
金映儿瞄了许媒婆一眼,双手交握在胸前,涂满胭脂的圆红小嘴噘得半天高。
「你说话小声点,万一让轿夫们听到还得了?」许媒婆在她手臂上重重拧了一把,不客气地说道。
「你动作客气些!要是给旁人看到你这么对待县令妹子,谁还相信我是真的新嫁娘。」金映儿把媒婆往外一推,双手叉腰,悍态十足地说道。
「唷,你还真以为自己真是县令妹子,架子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