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人,公事公办。
卖……卖了?!
每日都偷听着前头对话的陆四郎有片刻怔忡,不敢相信大伯母、二伯母口中的“给人做工”,真相竟会如此丑陋得令人难以置信,她们骗他出外做事,实则是把他当成货物出售。
她们怎么敢!怎么敢做出丧心病狂的事?!以欺骗的手法自以为能瞒天过海,都不怕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吗?
双手倏地握成拳,他忽然地往车板狠狠一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不想再等的陆四郎急中生智,朝身旁的小胖子的肚子用力一掐。“石头肚子疼,要出恭。”
“我不……唔唔!”你干么掐我,很痛哪!
陆四郎赶紧捂住小胖子的嘴,小胖子顿时发不出声音。
“真是麻烦,一下子喊饿,一下子要喝水,就不能安分一会儿吗?”驾车的男子咕哝着。
随着一声轻喝,马车顿时停住。
“我扶他,石头痛得走不动了。”跟着下了马车的陆四郎假意相扶,实则一手钳制着小胖子,一手拉开车帘子。
被他凶恶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威胁,本来就胆小的小胖子两眼含泪,只能配合的走到树丛后头,蹲身装作小解。
“记得,拉久点,就说你吃坏了肚子。”拉他下水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去什么皇宫。
“你……你要去哪里?”小胖子不安的扯扯陆四郎的裤管。
“我要回家。”陆四郎说得很小声。
“回家?”他也想回家,可是……
“回去找我的媳妇儿。”因为她很死心眼,会一直等他。
“咦!”他……他成亲了?
不多做解释的陆四郎借着树丛的掩护,悄悄退出一行共六辆马车的车队,身子压低,顺着小溪往回跑。
为了不被逮回去,他跑的路径迂迂回回,跑着跑着,甚至有几度迷路了。山林间是没有路的,全靠他一步一步的摸索,他只能看着太阳的方向辨别方向,一路往南走,希望能早日回到家。
马车走的是偏僻小路,一座村子一座村子的去接孩子,很少出门的陆四郎自然也认不得路,他只知往大概的方向闷头苦走,心想路上若遇上了村夫再问路。
走了大半天功夫,他以为走了很远,其实仍离车队不远,发现少了一个孩子的林管事立即停下车队,命人四下寻找。他十分恼怒,竟有人敢在他眼皮下逃走,这实在有辱他的颜面。
咚!
“咦!什么声音?”
绕过树后的陆四郎忽闻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他神情一绷看看左右,十分紧张的抱紧怀中的小包袱。
“咚!咚!”
又有怪声。
急着回家的陆四郎不想管闲事,他要赶路,担心他的照容妹妹也被天良丧尽的大伯母、二伯母给卖了。
可是人越心急越是走得踉跄,本想抄近路反而踩上一颗大石头,石头上长了青苔,他一脚踩上去顿时滑了脚,整个人霎时摔倒在地,跌得四脚朝天。
幸好跌在铺满树叶的软泥上,后脑杓虽重重撞了一下,疼得快厥过去,但并无大碍,他闭上眼等着阵阵疼痛退去才勉强睁开眼……
呃!那是什么,树上有头豹子?!
头晕目眩的陆四郎有些眼花,视物不明,他闭了闭眼才又再往上看,这时一滴腥红无预警的滴在他脸上,原本平躺的他伸手一摸,湿湿黏黏的,伸到面前一瞧,赫然是鲜红的血。
“不会吧!那、那个人……”点点金光透过稀落的树叶间洒下,眯起眼,他瞧见眼前的大树上头挂了个年纪大他没几岁的锦衣少年,对方也正低头瞧着他。
也就是说那人受伤了,但人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