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粮,邀请乡亲们来避祸,他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于是纷纷表态,马上安排人手,准备应战,各处乡丁进了城,全部听庭芳的调遣。
城外的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下周塞本地人,王姓和卢姓的族长向庭芳表态,也要开仓放粮,腾屋住人,刘姓的族长刘汉道此次与周典一一起遇害,刘姓更是心急报仇。
等屋里只剩下忠恕和周进c周保库,庭芳问:“叔叔,我这样做,会不会太冒失?”周保库道:“大侄女,你这样损失大了,你爹爹刚走,以后还要过日子,钱粮分了人,以后再遇到灾荒年景,咱们家还有一千多口人要吃饭,那可怎么办?”周进道:“庭芳做得好,如果真被突厥破了城,大家性命不保,还守得住这些身外之物?只有让大家都进来,万众一心,齐力守城才有希望。”他转向忠恕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段公子?”今天的情景他看得分明,周典一临死之前的动作是有指向的,但此时不便提起。庭芳也看着他,忠恕道:“三叔讲得好,家财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要能保得乡亲平安,一切都会好起来。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做,但我没师妹反应快,须得有人提点。”庭芳心里暖暖的,刚见面时忠恕称呼她周师妹,现在把姓氏去掉了。周进道:“就是这个理,段公子不愧是祁连山神仙洞府来的,洒脱c豪迈!”周保库道:“段公子今天救了我的性命,咱们一家人,感谢的话就不说了,以后用得着周老四的时候,你不用吭声,点点手指就可以了。”忠恕忙道:“四叔不要说客气话,我经验不够,今天没能擒住那个胡人,让他溜了。”周保库恨恨道:“他跑不远的。这边大哥的事办了,咱们就去找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斩为四段!”
此时已是凌晨,东方微白,庭芳和忠恕他们在里边议事,外边哭声一片,周塞的人已经准备好棺材,扎好了灵堂,按庭芳的嘱咐,所有死者都排列在大院中,丧事由她主办。
周进和周保库出去安排丧事。忠恕看庭芳眼睛红肿,心中痛惜:今天对她来说就是天翻地覆,一切都改变了,过去由父亲承担的一切,今后都将压在她的肩上,不知这个年青的姑娘能否扛得住。忠恕道:“师妹,你太累了,调息一会吧。”庭芳摇头:“不妨事。师兄,今天辛苦你了,我得说声谢谢。一会我去给父亲守灵,你就在客房休息一会吧。”忠恕道:“不累,我陪着你吧,也有个照应。”庭芳点点头:“多谢师兄!”这时周进拿着两身孝服走了进来,递给忠恕和庭芳一人一套,白色的布袍,白色的头带布条,还有两只麻帽,这是北方的孝子给父亲办丧事的服饰,周典一没有儿子,庭芳以女代儿原是说得通,让忠恕行孝子礼就有些名堂了,但忠恕对这些并不知晓,他心中一直把周典一当作尊敬的长辈,给长辈守灵是应该的,庭芳看了忠恕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忠恕跟着庭芳穿戴停当,二人走了出去。
此时遇难之人已经整理好遗容,等家人看最后一眼就要装殓入棺,周家大院一片哭声,死者的亲人们呼天抢地,号啕大哭。忠恕不知如何办,周进轻声提醒他跟着庭芳,庭芳做什么,他照着做就行。庭芳看到父亲入棺,想到这是与父亲最后一面,跪在棺前号哭不止,忠恕跪在她的身旁,不知此时是否应该劝她节哀。
按照北方的丧俗,死于非命的人要停尸七天,但现在周塞的人认定突厥要来袭击,已经启动了守备,丧事就得从简,日头过午前就要下葬。周典一在重新修筑周塞城之前,就考虑把家族的墓地迁置到城里,以免敌人用掘墓来打击守城的人,城墙建好后,他请风水先生北山坡上选了一块宝地,把四姓的祖坟迁到此处。昨天一回来,周进就安排人连夜打墓,装殓之后,众人抬棺朝墓地走去,除了守城的乡丁,其它人都来送行。
忠恕跟在庭芳身后,亦步亦趋,周典一下葬之后,庭芳扑在坟头哭得死去活来,不肯离开,忠恕无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