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门外一阵清脆的笑声，原来碧薇来了。云珠请假在家休养，碧薇打电话来问候，云珠只推说自己病了，将碧薇瞒在鼓里。碧薇不放心，趁着礼拜六过来一趟，探望云珠的病情。

    碧薇刚进门，时英笑道：“好了，人凑齐了。”碧薇大吃一惊，拉起时英的双手，嗔怪道：“时英，你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时英笑道：“走得匆忙，来不及告诉你。本来准备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碧薇不满地瞅了云珠一眼：“你说你，时英来了也不告诉我，该当何罪！”云珠微微一笑，并没有还嘴。

    碧薇暗觉奇怪，按照往常云珠的活泼劲儿，一定要说几句俏皮话才肯善罢甘休，今儿怎么了？再仔细打量云珠，几天不见，鹅蛋脸瘦了一圈，眼睛也有点失神，整个人呆呆的，不像病容，却像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有点失魂落魄的。

    时英道：“这事都怪我。我今晚做个小东，请你吃馆子，如何？”碧薇知道时英经济紧张，哪里愿意让她破费，推脱道：“不敢当！何必上馆子，你亲自下厨，做几个菜给我吃，既实惠又表了心意，岂不是更好？”

    云珠在一旁点点头：“这个法子我赞成。”其实云珠的异样，时英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昨晚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没来得及问云珠。

    恰好薛太太从里屋出来了，碧薇急忙上前请安问好。薛太太见碧薇一张粉脸娇嫩异常，忍不住夸道：“梁小姐，你真是天生的好皮肤！你们瞧瞧这张脸，脂粉不施，天生的好气色！”碧薇羞红了脸，低头笑道：“伯母说笑了。”

    当下三人在客厅坐下。碧薇问道：“时英，你是怎么打算的？这次回来还上学吗？”时英道：“我明天就到日本去了。”碧薇差点惊掉了下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时英道：“你也不用太吃惊，此事说来话长。”小翠道：“向小姐，你就再说一遍，我昨天还没有听够，真真比大鼓书还好听。”

    薛太太指着小翠笑骂道：“你这丫头，真不懂规矩！这是向小姐的私事，哪能大张旗鼓，一遍遍地说给你听？”小翠一脸委屈：“太太，向小姐在我心里就像天人一般，我哪敢有半分不敬？我是佩服得不得了，多听几遍，也好让自己长点见识。”

    时英笑道：“不妨事的。”于是长话短说，将回乡受辱c母亲去世c族人争夺遗产c自己变卖家产准备到日本留学的事情说了一遍。

    碧薇叹息道：“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是苦了你！时英，你一个人到了日本，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真心疼！”

    时英淡然一笑：“我一个人苦惯了，怕什么！我到了日本，先找个学校念书，咱们高等师范学校的学生在东京成立了一个留日学生社团，我都联系好了，到了东京就有人来接应。”

    碧薇感慨道：“时英，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不响就安排妥当了，我看你比那些总长c次长c国会议员强多啦！等你回国，去参选个女议员，我看不成问题！”

    薛太太点头道：“碧薇说得不错。向小姐，你以后出息了，可得多提携云珠啊！”

    时英笑道：“得了，我也不必为自己打算了，你们都替我谋划好了！”

    云珠这才开口道：“咱们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吧。时英，我想趁今天有空，陪你置办点行李，你带了去，总比到了日本再手忙脚乱地买强。”

    薛太太道：“我已经打发钱贵去办了。向小姐，日本的东西比京师贵得多，在日本买多不划算！你和云珠情同姐妹，我就送你一幅行头，也算不了什么！”

    时英急得站起来：“伯母，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要您的东西。”

    薛太太拍拍时英的肩膀，按她坐下，说道：“向小姐，你听我说几句心里话。云珠打小就没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