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招呼,也没有嘘寒问暖,齐象单刀直入的一句话,让米千户准备好的满腹马屁不知从何拍起。
龚千户深知齐象为人,咳嗽了一声,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刚才两人争执的言语,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们在商议该不该让张篙上堂作证”
齐象说:“张高,是那个百花坊总坊掌柜,张掌柜吗?”
龚千户还没作答,米千户抢话头:“正是他,直到现在他还没改口,一直说百花坊所有的事都是他主使,景唯严和景君生都不知情,还说景君生是被奸人陷害,满江红不是景君生能想得出来的主意,您说说这人是不是脑子里有毛病?”
齐象皱眉:“一个月了,没改口?”他看了看龚千户,好像在说,你们那些刑具是干什么吃的?
龚千户深吸一口气:“属下无能,张篙他,已经年过五十,之前得过大病,身子太虚,不好用大刑”
齐象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来:“住的哪个牢?”
米千户抢着道:“水牢,已经上过三等刑了,都撑住了”
“水牢?三等?”齐象有点意外,水牢不算是最轻松的牢房,以张篙的身体状况,能扛得住三等刑,已经有点出乎他的意外了。
“没想到,商人里也有硬骨头”齐象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地面,语气带着几分冷冽。
米千户叹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方才向龚千户提议,要么就干脆别让他上堂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能担得起”
齐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龚千户道:“若是换一个督审,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要命的是卷宗已经交给楚侍郎过目了,楚侍郎这个人,唉,怪我没跟他打过交道,只知道他不好说话,而且连田总管都避其锋芒,咱们藏起这么大一个证人,就怕他不答应啊”
米千户听到这话,一张脸皱巴起来:“我的龚千户,你可是青刀卫外所的当家人,咱们青刀卫什么时候对刑部忌惮到如此地步了?何况他只是一个督审,又不是主审!咱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龚千户一时忍不住就要回嘴,但念及齐象还在这儿,不好和米千户争起来,他本不是轻易与人相争的人,但眼下这件事迫近眉睫,只好硬着头皮说几句。
齐象想了想,望着龚千户点了点下巴:“老龚说得有理,楚侍郎是皇上指派的,此人年轻气盛,又是出自白身,以前没和青刀卫有过关系,要是来个下马威,谁也招架不住”
米千户道:“但,但这人摆明要闹乱子,咱们就这么放任不管?”
龚千户皱眉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楚侍郎不是要来个下马威吗?那就让他来吧,正好张篙也是个硬骨头,就让他们两个硬骨头较量,咱们大不了落个无能的名头”
齐象拍了拍龚千户的后背:“你可是越来越自暴自弃了,大不了落个无能的名头这名头听着很好听吗?青刀卫已经这么难做了,你还要雪上加霜”
“唉,算我说错了”龚千户摇了摇头:“快到巳时了,咱们怎么也该迎一迎这位侍郎大人才是啊”
“迎迎迎,迎个屁!”丁四在班房里朝着窗外低声骂道。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庞五忍着气性劝他,脸色也是很不好看。
此时这间狭小的班房内挤了五个人,李至手下的五兄弟都在里面,只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孟三本来一手支着头坐在桌边,听到这句话,拍案而起,眉毛倒竖:“奶奶的,我就不明白了,大哥到底哪儿得罪了他们?那么多百户,偏偏每次都是咱们干迎来送往的破事!”
连六站在孟三边上,他拍了拍孟三的肩膀:“三哥,小点声,隔墙有耳”
“妈的,谁敢偷听,我把他耳朵拔下来油炸了下酒!”
丁四从窗边走到屋中央,气得鼻歪眼斜:“说什么去迎接督审官,那姓米的不就是不想让咱们上公堂吗?大不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