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整个工作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泥点,硬气地说:“我又不知道你在弄这个,以为你吃酸奶呢。你放心吧,我根本看不懂你的专利,刘哥他们反正也不在。”
“刘哥他们不在,不是因为专利要保密,而是因为余家的专利是不用明胶和泥浆,改用生漆和泥浆,他们都对生漆过敏,闻到气味都会起疹子。”余白无奈地看着她,“难道你和我一样,也对生漆不过敏吗?”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黎夜光瞬间呆住。
被泥点溅到的皮肤由凉转热,一种心理加生理双重的痒感从脚底一点点向上蔓延,最后爬上头顶,连头发根都麻了。
等黎夜光到医院时,过敏症状已经完全爆发,除了直接接触生漆的面部,就连其他部位的皮肤也出现肿胀和红色丘疹,奇痒难忍,最严重的是脸,生出十几个水痘大的水疱。
余白看着她轻叹了一声,“原来你不是和我一样不过敏,你是过敏最严重的那种体质啊……”
黎夜光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忍着痒痛不去挠。护士用炉甘石洗剂给她擦拭皮肤,医生虽然开了药,却也明确告诉她,“漆疮吃药也是没用的,只有忍,忍十天半个月不抓不挠,自己就会好了。”
黎夜光本就痒得百爪挠心,还要忍那么久,心态立刻就崩了!她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化妆镜一看,就想起自己说过的一句话——美貌是老天爷的赏赐,就像风霜雨雪一样。
原来美貌是暴风雨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她一心想用美貌色诱余白,这下好了,连老天爷都和她过不去!
“余白!你得赔偿我!”
她过敏成这样,余白是挺愧疚,但她要索赔就没道理了。“是你自己闯进来吓唬我的,我又没有故意弄在你脸上。”
黎夜光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看着我的脸,你好意思吗?”
讲真,余白是挺不好意思的,这么严重的症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好吧,你的医药费算我……”
“我自己有医保,要你的医药费干嘛?”黎夜光虽然脸肿了,可脑子却没坏。
余白愣住了,“不要医药费,你要什么?”
黎夜光虽然暂时毁容,但威武的黎组有着强大的内心,她扬起嘴角,纵然顶着猪头一样的脸,也要笑得千娇百媚,“我要你照顾我,直到我康复。”
“……”余白没想到她都过敏成这样了,还能挖坑给自己跳!“我得临摹壁画啊。”
“你泥浆都调好了,抹上画板就是等它自己阴干,季师傅说过阴干得两周,这段时间你本来就什么都做不了。”黎夜光何等精明,即便想赖上余白,也绝不会影响他临摹壁画。
“那、那我也得整理画稿啊……”
“你就去我家整理呗,又不是没住过。”她打定主意要赖上的人,还能给他跑的机会?
其实这一周余白的心情并不好,总是想着黎夜光和姬川究竟有没有关系,贴麻布那天走了神,还把胶黏了一手。此刻黎夜光赖着他,他的恨意里又多了一份不爽,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不让姬川照顾你……”
“姬川?”黎夜光一头雾水,“我肿成这样去找姬川干嘛?”
“!!!”余白明白了,原来她是觉得现在样子难看,不能找姬川,所以就赖上他了?“难道他嫌弃你的模样?那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余白的语气酸溜溜的,黎夜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觉得他好像是在吃醋?吃她和姬川的醋?这是哪门子的醋啊!
不过,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红肿的双眼闪过敏锐的光芒,他吃醋的话,岂不是说明……没想到自己毁了容,还能有吸引力,这是何等的人格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