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第(1/4)页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花轿抬进镇街,沇川镇的镇民站满街道,轿子行经之处,长长人龙相随,送着花轿,前往沇川渡口。

    渡口那儿,建了座河神庙,庙不大,但香火鼎盛,镇民特别选在最靠近沇川、河面最宽阔之地,盖庙供奉。

    花轿终于止下摇昊,平稳搁在河畔,八名轿夫纷纷退开,她让人牵了出来,伫立渡口。

    镇长与含老们进庙焚香享告,镇民们鸦雀无声,陪着伏跪河畔。只有川水猛烈奔腾,轰轰然作响。水势已然逼近渡口桥头,河水哗溅,拍打圆木桥头,发出一种毛骨惊然的撞击声,仿佛要以童力将桥头整个打垮。

    桥头在晃,或许,摇晃的人,是微睡的她。透过萧头红峭望去,河水染上大片的红,头顶的天是红的,脚下的水亦然。

    冗长的祭祀仍在进行,没有人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应该说,镇民以为接下来该发生之事,也就是那样……

    数十年前,沇川镇也曾风光嫁出少女,给河神为妻。

    根据镇史文献记载,浅显简单,不情愿的惊恐新娘,声泪俱下中,遭镇民五花大绑,投入流川,两日后,她的尸身在三里处的河流弯道发现,卡于石缝间。

    万万没想到,与当年不同的神迹,活生生地在每个镇民眼前呈现——

    流川激流,澎湃翻腾,整条河面都在颤。一波一波的河浪,逆着方向躁动起来,与平时的泛滥很不相似。

    水与水,撞击。慢天的水珠变成了雾,薄凉的烟岚,湿濡了每个镇民的衣裳头发。加上突来的风势,教人肤发寒颤,忍不住发起哆嗦。

    河面上,传来了吼声,一种……并非家禽家畜那种耳熟能详的嘈杂。

    越来越近,由河底快速驰来,吼声逼袭,震得众人耳膜刺激难忍,开始有人试图捂耳,抵抗尖锐之音——

    沇川河面轰开,大量水花四溅,喷洒而来的水珠,力劲猛烈,落在身上会感觉疼痛。

    所有人皆出于本能,双手捂面,或抱头,或后退,或寻找遮蔽,避开突如其来的倾盆水势。

    红枣也是,她站在最前头,一身衣物头饰又沉又重,不方便逃,只能用双袖去挡,又是风又是水的溅袭,惹得满头凤冠珠枕盯打乱响。

    身后,传来凉慌失措的尖叫声,一声响过一声,一句凄厉过一句,此起彼落,连绵着不休。

    当红枣放下双袖,看到眼前景象,想叫,也叫不出声来了。

    沇川河中,一条白龙腾舞半空,尾端没入水底,长躯如蛇轻蠕。

    世人不曾亲眼见过的神兽,只有镇长和鲁老们在梦里,有幸看见。但,梦毕竟是梦,与此刻货真价实的震憾、畏惧,完全不同。活生生,在眼前。

    这就是……沇川河神?!

    「我的新娘……」白龙说话了,嘴不动,嗓音由腹腔深处发出,仿佛闷闷的雷。

    恐惧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红枣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

    她怕。

    当然怕,她不过是个年方十八的女孩,拥有恐惧的权利。

    「跳进河里来,我载你回我的『龙宫』,继续我们的婚宴,来——」白龙要她跨开脚步,跃入奔腾汹涌的川水。

    红枣双脚僵硬,一动不动,脑门嗡嗡热胀,酒意与惧意,交织一片混乱。

    河水打温她的鞋裙,冻人的寒意同时袭来,钻刺入骨。

    「快点!在……来之前——快跳下来!」白龙似乎开始急躁,催促着。

    话刚说完,巨大黑影,兜头笼罩。

    前一道,是通体似雪的白龙,逼近于她,背着日光造就而成的阴影。后一道,更大更宽,投映而成的影子,几乎将放眼所及的人、地、物,尽数纳收其下。

    「果然,守株待兔就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