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亮光映照在徐安的双眸,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动作的,一步上前搂住了想要自尽的女人。
匕首扎在了他的手臂上,鲜血淋漓,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直到看到媚清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他恼极。
媚清没想到他会这样来救自己,见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臂上扎着匕首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当她看见那一滴滴的血是黑色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翻出了水雾。
她恨徐安,也恨自己,因为她发现到了这时候,自己竟然还在心疼她。
她无力地倚在墙上,“徐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徐安心中大恸,双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马队奔至,只听一人在外朗声叫道:“舅舅!”
徐安从窗望去,脸上变色,皱眉斥道:“你来做什么?”
媚清见到外面为首的是个劲装束发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气宇轩昂。她听他叫徐安舅舅,便知道这一位是徐安扶持的燕剌王之子,如今的天下共主。
那少年皇帝跳下马,叫道:“请舅舅速速随我回城!”
徐安摇头,对少年身后的侍卫问道:“是谁从此地取走了解药?”
那些黑衣侍卫面面相觑,显然听不明白徐安的意思。
徐安知道此事古怪,死士不会贸然行动,如有行动,他不可能被瞒在鼓里。
究竟是谁拿走了屋里的解药?
媚清盯着地上的黑血发呆,面无表情,好像四周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绝望最深处,是空,她的心里空空荡荡,全无一物。
徐安蹲在她的身边,他的眼眶有些发涩,“乔妤,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媚清闻言,抬眼看向他,“徐安,你知不知道你伤我最深处,不是把我丢在了教坊司,而是在我体无完肤之后,又让我爱上你”
她的话让徐安心中一震,他伸手搂住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时此刻媚清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徐安,我恨你,我好恨你”她喃喃道,没有泪,没有悲,就那样缓缓道来,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徐安搂着她的手微微放松,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
他对这个女人百般折磨,又百般疼惜,他做了很多事,可有哪一件是尊重了她的意思?他握紧了满是鲜血的手,没有。
他从来独断独行,他倾尽所有,却从没问过她想不想。他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来招惹她,究竟是放不下这女子,还是放不下他曾经的过错?
徐安啊徐安,你好糊涂啊!他放开了媚清,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撑在地面上,悲痛欲绝。
凉风把屋内的枯草吹起,在空中飞卷飘扬。屋外,是当今天下的九五之尊,屋内,是惊才绝艳的谋士和身世坎坷的前朝公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滴热泪落在小执与的脸上,孩子就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小嘴一瘪,开始大哭起来。
他徐安,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既然错了,便不能一错再错。他对不起这女子的,这一辈子也无法还了。
将死之人,何必还解释什么?
不破不立,他知道她放下过仇怨,她对自己生了情,与其叫她怀着思念痛不欲生,不如叫她怀着对自己的恨浴火而生。
他将孩子放在媚清的怀中,轻声道:“你的孩子,自然你自己养大。我的确是为了解药,如今既然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便放你母子二人一条生路又有何妨?”
他缓缓站起身,顿了顿又笑道:“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