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是因为感觉到了热量。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然包裹住全身,炙热滚烫。颜子薇的脸在窗前显现,略带疲惫而红润光泽,她睥睨着我的装束,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下楼吃午饭时,颜子薇突然开口:“你以后搬到二楼的主卧去住,那里面配有浴室。”
我抬眼停住手指的活动,凌凯的笑容温和儒雅,与他儿子似笑非笑的朦胧对比鲜明。但是表情最鲜明的是颜子薇,她似乎是极不情愿而无奈地作出了决定,我懂,她并不高兴。
她全心希望我不要像慕远样子里的所有,结果我除了外貌有她的影子,尽数沾染了慕远的气息。那主卧是以前她与慕远一起生活的空间,而旁边还连着一间许久再未被开启的画室,里面陈列着慕远的所有作品,包括那蔷薇。自慕远走后,这一切都被她和她的记忆层层上锁,令我无迹可寻。
“好,只要你不反对。”我起身,拿过她摊在桌上的钥匙,几乎是满心冲动的喜悦,来到了六年未开的房间。
转动钥匙的一瞬,我的世界都静止了。我能想象到里面满目沧桑的模样,那样的寂寞反而令我胆怯起来。可,我却呆在门口因着门开一刹的景象。那里除了他们结婚合照无了踪影,就像一间充满生活气息无时无刻不在跃动的艺术室,和从前一样,摆设古朴而典雅,纤尘不染,只是过于安静,只是安静而已。
我有些吃惊地转过头,她已经起身离开,背影里无尽的倔强与不满。终究不再承认与慕远的感情,即使六年如一日地呵护着这房间的一切,即使背影逃逸得鲜明格律。她将墙壁弄得雪白中透出淡淡的绿色,很暖也很清淡,将以前摆婚纱照留下的印子完全盖住了。
一道淡黄色的门在靠窗边的墙上极不起眼,怎么会那么不出众呢?从前我每次进这个地方都只会被那门所吸引,因为它的背后,藏着一个隐忍男人的全部沸腾的灵魂,神秘,冷静却妖艳。
把手转不开,我用尽一切力气,手指不停在那圆柱体上纠缠磨擦,毫无用处,它依旧安静寥寥。
“给我画室的钥匙。”焦急万分的我对着楼下大喊,希望这个家的每个角落都能够听到。
有轻微淡定的脚步声,我确定不是她。凌凯的身影在楼下出现,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要进我父亲的画室。”我特意将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很刻意,语气傲慢生硬,其实,从慕远离开后,这个词我就再没有用过。
她略显散漫而不满地踱步到凌凯旁边,轻抬头对上我的视线:“那门估计太久不用锁坏了。反正我又不进去,何必多此一举费心锁上它?颜慕雪,你刚才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没有接话,我转身关了房门。千种负面的失望不耐,我此刻全部的情绪都围绕在那扇门后,久别的世界。那里面有漫飞的画笔,和他零落的感情。还记得他用孩子般顽皮的表情,将我赌气的脸转换到一只蝴蝶上,然后拿着画对我笑。一束阳光打进来,正好映亮他眸子里的疼爱。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只是,颜子薇可以燃烧他的全部。我记得慕远是个多么温情沉静的男人,也许就是这样,毁了他向往的光明。
手机不知西东地响起,我顺手就接了起来,凌楚源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现在穿着衣服的,我进来了。”
我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机械地“嗯”了声,房门就开了,他和他父亲一起走进来。
凌凯依旧对我温柔地微笑,我将怨气全部转移到他身上,僵硬地望着他,再看看他此刻极休闲难测的儿子。凌楚源注视了画室的门一会儿后,转过头说:“这门只能撞开了。”
一丝木然,我没有反应地站在那儿,那个从来都淡然的男生有力地撞击着,一下,两下,三下。我听着,心跳随着撞击逐渐强烈。然后就是“啪”的一声,一切都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