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伸手解下戴在颈项中的一件物事,在掌中轻轻摩挲着,“这是师父在听雪十岁生辰时送给听雪的生辰礼物。”
掌心一片冰凉触感,我垂眸,那是一块雪白通透的玉佩,以上品天山雪玉精雕细刻而成雪花六棱之形,其上是无数雪花交叠的精致纹路,每一片雪花都雕刻得极其逼真,正中是一个小小的“雪”字,翻到另一面,则是一个“听”字。
是的,这的确是我送给听雪的玉佩。
“听雪你真的是听雪吗?”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努力平复心绪,待开口时却仍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之声,“是的,师父,我是听雪,你的徒儿西门听雪。”
西门听雪?
我的徒儿西门听雪?
我的小听雪?
他没有死?他没有摔落绝情谷底,而是一起穿到古龙世界来了?
他还活着,而且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这些都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我缓缓伸出手,手指顺着少年的五官轻轻滑过,这眉,这眼,这鼻,这唇,依稀是记忆里小听雪的模样。
十年已过,当年稚嫩俊秀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俊美翩翩的少年郎,可是听雪依旧还是听雪。
他真的是听雪。
我不是在做梦。
一滴。
一滴。
一滴。
泪水一滴一滴滑落脸颊,我终于扑身上前将那人紧紧抱住。
“听雪,听雪你可知道,师父好想你好想你”
那人双臂内收紧紧回抱,“我也是。”
对于小听雪,这些年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不在挂念,每每忆及绝情谷断肠崖上那夜,心就隐隐揪痛着。
我一直以为他掉落悬崖,跌落谷底,即使侥幸不死,可他那么小,又看不见,要怎么一个人在谷底生活?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无心无情,对任何人事物都心无挂碍。
穿越之前的李悠的确是这样,父母亲人朋友,谁也走不进我的心。可是穿越神雕十几年,师父,小依,孙婆婆,无双,听雪,过儿,一个接一个进入我的心,日久根深,终于让我不得不在乎。
如今身在古龙,心却往往还留在三百多年的神雕世界,我放不下小依和过儿,更放不下那么小的小听雪。
每当我坐在屋顶望着天边月亮,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祈求上天让自己再穿回神雕世界。
有时候我也会猜想他也许和自己一样也来到了这里,可是人海茫茫,如何找起?
因为李悠的孤独冷漠,我一直渴望体会到那种一颗心为别人挂念疼痛的感觉,而当真的体会到的时候,却再也不想体会到了。
原来,心真的会痛。
不知过了多久,心情终于平静多了,抱也抱了,哭也哭了,我收回抱在听雪腰际的手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胸口的白色衣料湿了一大片,上面都是我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我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趴在自己徒弟的怀里哭得淅沥哗啦,想起刚刚被他抱在怀中拍着背安慰的情景,不由有点脸热,那个好像有点角色对调了。
仰脸打量眼前的大男孩儿,男大十八变,十年不见,小听雪长成了大听雪,成熟了不少,个头也比我高出了一头还多。
长这么高干嘛?害我还要仰望。
而我不管是身高还是外表,自从十六岁那年就没再长进了,现在站在他面前,居然还不到他的肩膀。
真是不平衡,这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他是我哥哥呢。
我明明是师父的说。
我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我说,小听雪,你什么时候成了西门吹雪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