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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村民,将孙方简和孙行友团团围将起来,问前程、求姻缘、保平安,直把个蚕姑观,挤得水泄不通。
符落璃飞快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廊下,对黑衣公子悄声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他们进到静室,知翠斟好茶,两人相对坐定,落璃漆黑灵动的眼睛,在黑衣公子脸上落定,直看得他转开了眼眸,掩饰地拿起茶盏,这才清脆地说道:
“你一定知道了什么,速速告诉我。”灼灼的目光下,黑衣公子面上,仍然一派月白风清,他淡声道:“何以见得?”
“就是……就是你这神情啊,万事皆在掌握的样子。看到那么古怪的法术,也不吃惊。”落璃一连串地道。
“就算我知道,为何要说与你听?”,那人沉湛的双眸,扫了一眼落璃明艳不可方物的脸,那张容色胜雪的脸,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尴尬和羞恼。
“因为我们是一路的呀。”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牵强,可是配上那副面有得色的笑,怎么……竟有些赖皮呢……
那人垂下眼睑,嘴角不由翘了翘:“小姐孤身在外,却这般轻信陌生人,我若是歹人呢?”
落璃托着腮,笑意盈盈地道:“那是我孤陋寡闻了,如今的歹人都这般斯文有礼,一表人才了吗?”
那人用鼻息轻描淡写地冷哼了一声,语声淡漠道:“比如那两位自称道长的,法力无边,通天彻地,又怎知背后不是欺世盗名、烧杀抢掠之徒呢?”
落璃望着这人的朗眉星目,压低声音道:“那些法术,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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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自怀中摸出一粒莲子,递给落璃。
落璃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那人把莲子拿过去,拇指、食指一捏,莲子应声而裂。
落璃拍了一下手:“原来是这样!他们事先将一粒莲子剖开,中心挖空,只剩薄薄的一层肉。”
那人又取出一朵用通草做成的小莲花:“这朵花,连上通草做的莲梗,用极细的铜丝盘曲成型,穿入莲梗之内。铜丝的另一端,则连上一个小小的铅弹丸,制作妥当,将它们一起藏在空心莲子之内,再用白桃胶将之粘合。这样的一枚莲子,便是他们幻术的道具了。”
落璃本来心有百窍,这会儿已完全明白了方才那阔面短须汉子的所谓“法术”:
“当莲子投入火盆,炭火将桃胶烧化,莲子绽开口,那铜丝弹簧便将通草莲花弹出,此时,阔面汉子就将莲花和花茎取走,既免火烧,又省得让他人看破。随后,他再作歌而去,便更显得洒脱似神仙。”
她看了看掌中的小莲花,不禁问道:“这些物事,你又从何而来?”
那人见她心思缜密机巧,说得头头是道,看她的目光,不由隐含笑意:“猜。”
落璃锁眉想了想:“你说昨夜探了他们后院的库房?那一定是在那里发现了古怪。”
那人啜了口茶,眼风扫了一眼落璃,面上矜持,心中却赞道:“好个机灵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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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璃站起身,为他斟了热茶,又问道:“那写在门上的字,又是怎么到背上的呢?”
黑衣公子淡淡地道:“中药里有一味明矾,泡水写字,完全不显色,再度遇水就会显影。”
落璃笑道:“当时大家都在注意那道人在门板上写字,我却看到,另一位道人,的确往那人背上喷了一口水雾。”
“那之前来蚕姑观的途中,听两个妇人所说道长的仙术,也是假的吗?”
那人道:“我曾在药书上看到过,蟾蜍口中放上香墨,埋在土里7天取出,再用香墨画圈,蚊蝇就会自动飞入圈内。”
他见落璃恍然大悟,开心得眉飞色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