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富贵家虽然很平静,可富贵的母亲却在郁闷中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富贵还没起来,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大黄狗也汪汪汪地叫了起来,不知道什么人来了,大黄一向很听话,不怎么咬人,纵使有陌生人来,只要主人一招呼,它必定会乖巧地跑一边去。
可今天一大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大黄就叫了起来,而且一直没有停。
富贵知道,父母早就起来了,不可能不知道大黄在叫唤,明知大黄在咬人,却不制止它,来的人估计不受欢迎,很有可能是来找茬的。
一想到这里,富贵就能猜到个大概。
迅速起床后,富贵连蹦带跳,以最快的速度下楼,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出门,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自家场坝前,来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全是成年人,这些都是村里的邻居,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聚集在一起打上门来。
富贵当然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应为这些人要么姓江,要么就是江家的媳妇,他们是来给江婆婆报仇的,可是江婆婆却没有来,富贵一打听才知道,江婆婆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于是,江婆婆的侄子侄孙们就来了,他们要给江婆婆讨一个公道。
富贵的母亲正在和一帮妇女大吵大闹,不过今天可没有像昨天一样污言秽语,骂爹骂娘,夹枪带棒,今天他们是来讲理的,所以还比较客气,尤其是有男人在场,女人无论怎么闹,都不会太过分。
富贵的母亲虽然一个对上四五个妇女,可是气势一点都不弱,声音异常洪亮,震响了整条沙沟。她双手叉腰,敞开大嗓门说:“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自己说说,到底是我错还是她错?她好歹是长辈,说几句谎话倒是没啥大不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作主张上汪家去提亲,我家富贵已经明确的表示不同意了,我也和她说过了,这事不用谈了,她到底怎么想的?嫌事儿不够大,不但到处瞎说,还替我家富贵做主,她这是要干什么?”
江家一个年龄大的,江婆婆侄子辈中的顶梁柱江洋全,站出来说道:“话虽如此,可当初也是你先找她老人家的,她做了一辈子的媒人,从来没有失败过,做媒人这一行,必须讲究个和和美美,不然破坏了运势,以后就没有愿意请她了,她的运气也就因为这事到头了,这事是因你家富贵而起,所以你家必须得有所表示。”
富贵算是听明白了,很明显,江婆婆给人做媒当然是有利可图的事儿,无论能不能成,总是有要所表示,多少给点,没钱也给十来个鸡蛋,或者给点腊肉什么的作为报酬。
可这次她却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因此忿忿不平,就搬弄小道消息,眼看小道消息没有起作用,就开始主动出击去汪家兴风作浪,却不想被汪家赶了出来,恼羞成怒的她就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富贵身上,再次搬弄是非,于是就惹恼了富贵母亲,这才有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骂战。可这一战,她被富贵母亲彻底击败,就此一病不起。
江家的人今天来是要赖上富贵家了,这是高级碰瓷行为,富贵甚至怀疑江婆婆是在装病,好讹诈一笔。
富贵的父亲王宝路之前一直没有任何表态,现在他也听明白了,作为家里男人,他虽然一向不怎么做主,可是在外人面前,他无论如何都要出面,于是把叶子烟灭掉,然后质问江家的人,道:“要什么表示?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我王家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吃不饱穿不暖,哪有闲钱给她?病了就治病,不要赖上别人。”
江家的人当然不能就此算了,他们今天可是组织好才来的,没有一个能接受的结果,怎么可以回去呢?
江婆婆虽然没有儿子,女儿也嫁出去了,可她却有四五个侄子,侄孙也都成年了,大的二十来岁,小的也有十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