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右手撑着脑袋,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安檬也不好催促。
她能够感觉到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孟锦身上散发出来的落寞还有无奈。
现在让孟锦回忆起来,相当于是在她身上挖下好几块肉来。
这种感觉安檬懂。
就像是她一直不肯去回忆孩子的事情一样。
房间内,顿时变得沉默下来。
孟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安檬,“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是应该告诉你的。”
说完之后,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神情。
“要是回忆起来太痛苦的话,外婆,可以不说的。”
“真是个好孩子。”
孟锦伸出手,将安檬拉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坐下来,一双保养的极其白嫩的手,抚摸着安檬的脸颊,面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要说的,外婆年纪大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难道还要将这种事情一起带下去吗?更何况,活到我这把岁数,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外婆”安檬抽了抽鼻子,没法再说下去。
“当初,潘雨和你父亲安民海结婚是被我和你外公逼迫的。当时我们的想法就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看你父亲的人品和样貌都是不错的,所以并没有征求潘雨的意见,就做主给她订了亲。”
孟锦漂亮的眼睛里面,涌动着复杂的神情。
安檬看着她,忽然便开口问道:“外婆,您后悔了是吗?”
孟锦出身良好,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但是当年那件事,如今想来,的确是后悔不已。
有的时候晚上想想,她都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不顾潘雨的反对,一定要她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
安檬不用孟锦回答。
光是从孟锦的脸上就能够看出来她肯定已经后悔了,没有必要一定要揭穿了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外婆,后来呢?”
孟锦描绘细致的眉毛始终都没有舒展开过,“后来啊”
她的语调很慢,似乎是在回忆。
“后来,潘雨就按照我和她爸爸的意思,嫁给了安民海,哪怕我知道她心里一直都不愿意,也早就恨死我这个妈妈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孟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她想到了当年潘雨出嫁那天的眼神。
如果当时能够早一点叫停
“我明明知道潘雨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却还是逼着她去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结婚,我这个母亲做的太失败。”
孟锦看着安檬,“你妈妈脾气很倔强,被我们硬逼着结婚都没有和我们闹过,但是结婚之后,断绝了和我们的一切往来。哪怕是她怀孕生孩子这种重要的事情,她始终都没有告诉过我们。还有你父亲后来有了别人,她也没和家里说起过。”
安檬点点头。
她完全可以想象,年轻时候的外公和外婆会有多强势,母亲是知道了反抗都不会成功的,所以她才放弃了反抗,用无声的沉默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而这种沉默的反抗,整整反抗了二十多年。
母亲固然受到了伤害,但是她呢?
她的伤害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事过境迁,她作为一个晚辈,自然没有这种权利去多说什么的。
“孩子,听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你是不是在怪外婆当年的固执和坚持?”
孟锦感觉到自己说完之后,安檬好像比自己还要忧伤,隐约能够猜到一些,但是并不确定。
安檬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轻咬着的嘴唇,“有点,但是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孟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