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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打十年前,我就觉得亨利·杰基尔变得越发怪诞不堪,好像他的脑袋出了毛病。看在是老朋友的分儿上,我依然待他十分友善,可是自从那个时候起,就很少同他见面了。”说着,医生突然涨红了脸,情绪更加激动,“就凭他那些不合乎科学的胡言乱语,恐怕即便是生死之交也会与他断绝关系的。”

    听了医生这番带有怒气的话,厄特森反倒放下心来。“他们只是在科学领域有些分歧。”他想。由于他本人对科学不感兴趣,除非涉及财产转让方面的问题,因此,他认为两人之间的问题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的朋友平静下来之后,他紧接着就提出了那个专程来询问的问题:“你是否见过一位他十分看重的人—那位海德先生?”

    “海德?”拉尼翁重复道,“从来没有,也没有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律师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全部情况就这么多。回到家以后,他在他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一直折腾到日出东方。这是一个难挨的长夜,整整一夜,他都在运转那疲惫的大脑,一连串的疑问将他团团围住了。

    在厄特森先生的住处附近有一座教堂,当教堂里的钟已敲响六下时,他还在为那个问题苦思冥想。在此之前,他只是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而现在却连自己的想象也掺杂其中,更准确地说,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被这个问题折磨。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他躺在挂着窗帘的卧房不能成眠,恩菲尔德所讲述的故事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就像是一组接连不断的连环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深夜的街头,看到了那一条一条的街道,有一个人快步走过来,撞倒了一个刚从医生那里跑回来的小女孩,可是那个恶魔竟然若无其事地从孩子身上踩了过去,无视孩子的惨叫而继续前行。或者,他仿佛看到他的朋友睡在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内,而房门突然被打开,帘帐被粗鲁地掀起,熟睡的人从梦中惊醒,啊,一个人正站在他的床边,而那个人竟然有着偌大的权力,令他不得不在半夜起床,遵照那人的指令去行事。通过不同方面展现出来的形象,在律师的脑海中整夜整夜地上演。即便是在偶尔昏沉的时刻,他也好像看到那个家伙鬼鬼祟祟地钻进人们熟睡着的房子,或者以更快的脚步在街上行走,在每一个街角拐弯处都要撞倒一个小姑娘,把她们踩得躺在地上尖叫,自己却毫不在意地走掉。可是,这个人物形象没有面孔,或者说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因此,对于这张脸,律师产生了越来越强的好奇,正是这种可以说有些过度强烈的好奇心,使他不亲眼看一看真正的海德先生就无法安心。只要见上一面,说不定疑虑就可以冲淡,就同所有看上去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样,只要仔细一看就会真相大白。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他的朋友为什么要立下这样一份遗嘱,还能知道遗嘱上那些令人吃惊的条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起码,那张脸是很值得一看的,因为他被形容为一张没有心肝的人的面孔。正是这样一张脸,只瞅了一眼,就激起了那位神经并不敏感的恩菲尔德长期的憎恶和反感。

    从那以后,厄特森就经常到那条有很多商店的街道上去,并时常在那扇神秘的门前转悠。无论是在办公时间尚未开始的清晨,还是在工作最繁忙的白天,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之,不分昼夜,不分时间,不管是清静还是热闹,这位律师总是在他自己选定的位置徘徊。

    他心想:“既然他的名字叫海德先生,那么我就来扮演西克先生。”36他的这番执着终于没有白费力气。那是一个清冷的夜晚,寒气逼人,空气中没有多少雾气,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地面像舞池的地板一般干净,没有一丝风使路灯摇晃,一排排笔直的光影映在路面上。大约十点时,商店都已关门,街道安静异常,尽管从伦敦城周边隐约传来阵阵不甚清晰的喧哗,这里还是很安静。一点点响动就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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