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唐道:“就算我和他只见过几次,但是只要在一起喝过酒,那就是朋友。我从不杀朋友。”
柳随风悠然道:“就算你不杀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杀他,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想把这功劳让给你。”
这样的机会的确不多。
付唐道:“这样的功劳我不要也罢,如果我这双手要沾上朋友的血,我会感觉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柳随风笑了,道:“如果每个人都当青阳帮是个大窑子,以为只要进来逛逛就可以走,还可以顺手捞点好处,青阳帮怎么会有规矩?又怎么可以在江湖中立足?崔兄如果连这点规矩都没有的话,今后又如何要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付唐沉默了一会,涩然道:“青阳帮也不能杀他。”
柳随风道:“哦?为什么?”
付唐道:“因为我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无恶不作之辈,也不是一个心地歹毒之辈,更不是一个经常偷盗之辈。无论是谁,要杀一个这样的人,我心里一定都会很不安,很难受。”
柳随风问道:“何以见得?”
付唐道:“因为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临危负义。”
这句话他说的很沉稳,好像已经下了决心。
小七已经忍不住睁开眼,看着他。
付唐继续道:“他一定有他的难处才做这样的事情,在没有明白他的原因之前,他仍旧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又何尝算做过朋友?”
柳随风又笑了笑,道:“是么?如果真如崔兄所言,我们不妨问问他有什么难处。”
他看向了小七。
小七沉默着,终于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难处,只有贪心。”
要他承认为了一个女人才引起这么多的麻烦,的确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不能说的难处,往往却是最无奈的难处。
柳随风重新看向付唐,摇头叹息道:“这就是了,我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放过他。”
付唐看着小七,他当然不会恨小七的解释,反而懂的他最深处的想法。
他是一个情愿让自己死,也不愿意拖累别人的人。
这些年的情形忽然清晰的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们喝过酒、他们打过架、他们疯过、他们醉过………
虽然没有同生共死,但是平淡而记着的日子却远远比生死更重要。
虽然没有肝胆相照,但是默默无闻的牵挂和迎难而上却比剖心剖腹的言语更深刻。
他不能背弃小七,就像不能背弃自己的过去一样。
他声音低沉地道:“小七不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
兄弟这个词,不但比朋友更重,也更有分量。
柳随风道:“这个理由听上去很充分,但是却不足以让人信服。”
付唐道:“那你还要怎样?若是你要取他的性命,不妨就将我的一并取走。”
柳随风笑着看着他,却不说话。
付唐走过去他的身边,咬咬牙道:“我们也还算是朋友吗?”
柳随风道:“当然。”
付唐道:“那这个理由还够不够?”
朋友这两个字有时候薄得像纸,有时候却重得如山。
但他已没有更好的理由。
柳随风一怔,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道:“这当然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当然已经足够。崔兄能够这样说,想必此人定担得起朋友这个词,也不负崔兄的一片苦心。若是有这样的朋友,此生做任何事情必定都不再后悔。”
他好像连付唐和小七的过去都毫不在意,没有追问的想法。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