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不悦。
离容试图揣摩高衍那不悦的神情的含义,生怕与自己有关。在兄弟二人把臂入门之前,她捕捉到高衍以非常轻微的幅度摇了摇头,而高义随即大袖一挥,一副“我早料到”的模样,于是她猜测高衍的坏心情应别有缘由,暂时放了心。
亥时到,因城中有宵禁,离容必须起身回府了。奇怪的是她却没见高义出来,莫非他要在高衍府上留宿?或是走了侧门?她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只是跌跌撞撞地走进府中。
一路都是花香,这多少有点安抚身心的效用。高府自今年初春便栽花无数,还不时遣下人把次第开放的五色花卉送去西市售卖。其时士大夫经营产业者不在少数,高衍卖花利薄,因而此举不仅没让他被人诟病为贪财好利,反给他博得一个莳花夕郎的风流美称。
离容不自觉地走向高衍的卧房,直到门前十余步处,忽地想起一个月前高衍收了几个微有姿色的侍寝婢子,所以近来都不需她伺候梳洗了。她一拍脑袋,调转方向,朝西面走去。
有醋意吗?没有。离容只觉得这样能少干一份活,求之不得。此刻她的任务是去厨房把面揉了,方便次日凌晨做馒头。
此时皓月当空,除了守门的护卫,府里的下人均已安歇,四下只有虫鸣和风吹叶动声。
离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是冷醒的。暮春夜间,总有几分夹带湿气的寒意。而她,仍在窗门大开的厨房内,任由夜风悄无声息地钻进她单薄的衣衫。
油灯早就灭了,就着洒进屋内的月辉,离容看到自己散落在前的长发上都是面粉——面已经揉好了,她本想稍微趴一会儿,不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她添油点灯,关上门窗,打算一鼓作气把早饭做完,然后回房睡个懒觉。
“嗯?”
第一个馒头捏到一半时,离容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偷吃剩下的糕点发出的咀嚼声,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她起身朝四周一看,心想但愿不是那种会咬人的大老鼠。
不是老鼠。那声音闷闷的,虽然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以停顿的节奏判断,似乎是有人在说话?她常年隔墙偷听国子学的讲课声,最擅长分辨模糊不清的人语。然而此时的人语声实在太轻,若不是夜阑人静,恐怕连她也不会察觉到。
离容打开窗门,东瞧西瞧,愣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果然,府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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