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仿佛没有尽头。不知跑了多久,她才停下来。喘息着,呆呆看着这片空濛山体。
手指发胀,眼前景物似在收缩。她忽然悲伤沮丧起来,想要结束这段刚刚开始却已经潦倒颓丧的生命。
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一定很痛吧,可是比活着还痛苦吗?从这里跳下去,有谁会救她
她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下。她心里清楚,没人会救她。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病人选择上吊。也许,不该救他。
救个一心求死的人,就像扼杀一个一心求生的人。
一样残酷。
她慢慢往台阶边缘挪着步子。
手腕被拉住,萧陌逐如梦初醒,侧头看去。
是纪未然。
阳光从头顶晒下来,她不得不眯着眼。
“你想干什么?”他怀疑地盯着她,刚刚看见她的眼中蕴含了一种十分哀凄的情绪,像着了魔一样。
她闭了闭眼,甩开他的手。
“没干什么。”
他看了看她,她和之前判若两人道:“单独这样跑,很危险你知道吗?”
她轻蔑地勾起嘴角,身后是一片苍翠的山林。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下来,在一层轻纱般的湿雾中,一切清新而朦胧。
宛若新生。
“我只知道,”她说,“有时候抛下所有人,反而能走的更快。”
真奇怪,他明明背着光,为何会觉得如此刺眼。
大概是因为,炽热的阳光照着她的脸,带着挑衅c倔强扬起的脸。
如此让他喜欢。
纪未然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喜欢的情绪在心中滋生,很奇妙。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如此让他着迷。像具有魔法,让他沉溺。
“你也说是有时候,其实大多时候,队友很重要。”他耐心挽回她的三观。
她轻笑:“我一直一个人,不照样好好的。”
萧陌逐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事实上,在纪未然眼里,她确实只是个丫头片子。算算年纪,她还没成年。
他无奈说:“也许,上天是派我来改造你的。”
萧陌逐皱眉直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明澈又锐利的眼。
她毫不犹豫地反击:“你怎么知道,也许上天是派我来改造你的——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她一边转身一边看着他,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般,“没有人能改变我。”
萧陌逐慢条斯理地继续下山,纪未然看了一会她的背影,然后跟在她后面。
回到疗养院,只见一个黑色套装,盘着头发的女人站在门口,打扮简约干练,拉着一个黑色大行李箱。
“管芸?”萧陌逐走上去。“不是说不用来看我吗,怎么又来了。”
她嘴上是嗔怪,眼神却透着淡淡的欢喜。
“天气渐渐冷了,我给您带了些保暖衣物。”
“你有心了。”她低眼,有些动容。
管芸看到她身边的纪未然,问道:“这位先生是?”
“不用管他。”
萧陌逐不介绍纪未然,带管芸走到自己房间,管芸环顾一圈,道:“不愧是一流疗养院,条件比一般的好很多,梁女士对您不薄。”
萧陌逐掀了掀唇,问:“阿姨还好吗?”
“都好,医生说她情况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很快就能醒来。”
管芸说起母亲便红了眼眶,又开始不住地感谢她:“如果当年不是您替我付了医疗费,又给了我许多机会,我绝对无法撑到现在。”
“好了,你每次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