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和你解释。”君愈扶着桌案喘了两口气,又道:“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君媛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还是来了,尽管她被软禁在府里,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镇南王既已出事,以他的性子,又怎会甘心?这几日偶尔听到的闷响,想来与他有关。
“他在哪里?”
“南门。”
楚巍在南城门下站了许久。
他在等一个人,尽管他知道见面的可能微乎其微。她应该被承熙帝控制住了,也对,这样的场面她不该来。
一面希望她不要出现,远离这场是非,一面又渴求着临了见她一面,看看她现在可好。
真是矛盾呢。
君淮向城内望了一眼,又看向承熙帝,见他点头,只得微微叹息一声,对楚巍道:“走吧。”
楚巍明白他的意思。
走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离开这座波橘云诡的皇城。
“殿下。”
他以为他还想再等等,正要开口劝解,却听他道:“请替我照顾好她们,这份恩情,楚巍来世再报。”
君淮沉默了半晌,吐出一个“好”字。
他招了招手,两名侍卫正要上前给楚巍铐上枷锁,忽然凌空而来两支利箭,刺穿了楚巍的胸膛。
与此同时,楚巍听见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女子凄厉的惨叫声。
“楚巍!”
君淮也是被这突发事件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回头环视一周,只见一个黑影陡然从城墙上闪过,君南立刻会意去追那名刺客。
恰好此时君媛赶到,见到的就是楚巍被杀这一幕。
她飞快地下马,踉跄着跑到楚巍身边,将倒下的他扶起。两支长箭先后扎进他的心口,黑血汩汩地从伤处流出,触目惊心。
楚巍颤抖着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接着他又收了回来。
他的手上沾了血污,他怕弄脏他的阿媛。
君媛却毫不在意,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略带着哭腔柔声道:“我在。”
“阿媛”
“我在”
“阿媛”
滚烫的泪水忽的从这铁血男儿的眼眶里滑落,滴在君媛冰冷的掌心。他是身后无数人的将军,是沙场上流血受伤都不喊一声的战士,他从懂事起,便不轻易落泪,如今却哭了。
他从不怕死,他怕的只是所爱之人因他而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在楚巍我在,你听见没有?”君媛的身子也在发抖,不知是因为这寒冬太寒,还是因为这人心太冷,她觉得这个世界很凉。
“阿媛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还有”
楚巍的声音越来越轻,君媛附耳努力去听他在说什么,却再也没有下文。
楚巍想说的是:还有那个孩子。
然而那个孩子早也没有了,就像他的话一样,没有了。
“楚巍!”
君媛抱着楚巍的尸身坐在人群中央,天上突然飘起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这片寒凉的大地上,掩去这世间的污秽,仿佛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他们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再也回不去了。
承熙帝坐在高处,远远地望着这个女儿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起身望里走。
君淮在君媛身后站了很久,白雪落在他的肩头,有些微微的潮。君媛的哭声渐渐止住,他劝道:“节哀。”
君媛抽抽搭搭了一会儿,起身将楚巍的身子扶上马背。她的手脚因为在外面呆久了冻僵了,故而动作很轻很慢,小心翼翼,仿佛楚巍还有知觉,会因为她的不小心而感到不适。君媛也爬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