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门外马嘶人喧,一抬头,却看见门口涌进七八人来,几人中有男有女,有僧有俗,有人腰悬长剑,有人斜佩革囊,目中神光,都极凶狠,显见俱都是武林中人。
邵望也早已听见喧闹,转头观瞧,心中却在急剧思索:这几人同时来到这里,是为我而来么?自从执掌白云山庄,做了十来年生意后,邵望已不像年轻时容易冲动,未胜算,先虑败,凡事先按对自己最不利的情况考虑,当即将儿子拉到身后,缓缓解下腰中佩刀,右手按住刀柄。
这群人中,带头的是个道人,他的眼光逐一向大堂内众人脸上扫去,他一个一个的看去,突然之间,两道锋锐如刀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这人又高又瘦,即便坐着也比常人高出一截,那道人见他一家三口披麻戴孝,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行七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那道人从怀中取出一对钢钹,手腕一抖,钢钹发出“咣咣咣”的三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登时盖过堂内嘈杂之声,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个食客个个停箸不食,眼睁睁瞧着他。
只听那道人厉声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出去!”这声音犹如凭空一个炸雷,只震得众人耳中发麻。呼啦一阵喧闹,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堂,顿时逃的几乎空空如也。邵望一见那七人便知都是绿林豪杰,登时起了锄强扶弱之心,便坐在屋角,低下了头,并未出去。掌柜的早已吓得躲在柜台下,店小二站呆立在门口,面上满是恐怖之色,两条腿不停地抖。
邵望见钢钹的边缘锋锐异常,显是一件厉害武器;再瞧那高个道人一把红色胡子长至胸口,额头一块约莫三寸长的朱砂胎记,心中一动,莫非这是“小钟馗”吴道人?怎地跑到山东来了?想到此处,邵望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近年长江一带的黑道朋友,若论心之黑,手之辣,实在很少有人能在这“小钟馗”之上,只因这道人一向做的是黑吃黑的勾当,所捉的鬼,也不过是江湖上的“孤困野鬼”罢了。
邵望依次偷瞧过去,吴道人身旁站着一个长发垂肩的头陀,他头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铜箍,束着长发,腰间插着一把弯成半月形的虎头戒刀。头陀身旁站着一个孩子,骤看只有十一二岁,但仔细一瞧,这“孩子”竟已生出了胡须,胡须又白又细,仿佛是一个毛猴。他不但嘴角生毛,就连眼睛上c额角c手背c脖子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都生着层毛。
邵望心中一惊,这个侏儒就是“毛孩儿”,看见了毛孩儿,那他弟弟毛猩猩,定然来了。这“毛猩猩”的身子比那毛孩儿整整大上三倍,一颗方方正正的头,简直就是直接从肩膀上长出来的,毛孩儿身上的毛又白又细,这毛猩猩身上的毛又黑又粗,连鼻子嘴巴都分不出了,只能瞧出一双野兽般灼灼发光的眼睛。
毛猩猩身旁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发白,满脸晦气之色,双手各执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刀。这妇人和吴道人之间的是两个矮子,背对着自己,从后望去只见两人黄麻短衫,多耳麻鞋,右边耳朵上悬挂着两个明晃晃的圆环,圆环灿然发出黄澄澄之色,倘若真是黄金所铸,份量着实不轻。
瞧完这七人的模样和打扮,邵望已清楚这批人的来历:那头陀叫赵万仇,乃是拦路抢劫的巨盗,手中一把虎头戒刀重达二十七斤;那毛孩儿和毛猩猩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绰号“毛氏兄弟”,毛孩儿生来便是一个侏儒,其实已有三十多岁了,他弟弟毛猩猩年纪也有二十七八岁,这兄弟俩无恶不作,近年来在黄河一带闯下了不小的名堂;那赤发麻衣,耳带金环的无疑便是赤发帮的了,看身形应该是赤发三鬼和赤发七鬼;只有那满脸晦气的妇人,邵望看不出是何来历。这些成名已久的黑道人物,合伙对付这一家三口,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邵飞躲在邵望身后,眼看那一家三口,被一帮恶人围在中间,不禁生了锄强扶弱的侠义之心,伸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