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本来十分繁荣而且安详和平的小镇,怎么会忽然变成一个杳无人迹的死镇?
老人当然会觉得奇怪。
可是他如果能够看得见,他一定会觉得更奇怪。
因为这个小镇虽然荒废无人,但却无比的整洁干净,屋角并没有蛛网,铁器也没有生锈,灯光依旧明亮,灯泡也是刚换上不久的,灯管上积灰尚且不多,剩下的衣物被褥也没有发霉,甚至连桌椅上所积的灰都差不多厚。
——这里的居民,难道是在一夜间仓皇迁走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如此仓促迁移?
老人轻轻敲锣,缓步前行。
风还在吹,暮云低垂,人影瘦如竹削。天地间一片黯淡,淡如水墨。
忽然间,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轻轻的,慢慢的,简直就像老者的明杖敲在地上的声音一样,虽然并不十分悠闲,但却十分谨慎小心。
来的人当然绝不会是归人,也不会是过客。
——归人的归心似箭,只恨不得早一点回到父母妻子儿女的温情里,过客赶路心急,怎么会如此从容?
这种脚步声,本来只有在春秋佳日c名山胜水间才能听得见。
此时此地,时非佳时,地非胜地,纵然有些许景色风光,却也称不得名胜,同样也不值得如此游览。
这样一个静寂无人的小镇,忽然有这么样的脚步声传来,而且来的似乎不止一个人,甚至不止十个人。
来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来?
老人慢慢后退,他的狗也在跟着他慢慢的往后退,退入了一个阴暗的屋檐下。
他已经听出来的人最少有四十人,若算上车上的人,或许已经超过五十。
因为他的耳朵一向很灵,因为他看不见。
如果一个人的眼睛看不见,岂非只能用心,用耳朵来看?
来人果然有五十,准确的说是五十三人。
四十七人步行,六人人乘车,三辆大车,从车身下沉的幅度以及轮胎所过之处留下的痕迹来看,车上似乎装着很重的东西。
这五十三人似乎在赶路,因为他们面色都有些焦急。
可是他们现在却走得很慢。
五十一条好汉,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可是其中最少有五十个人有某几种共同的特点。
——他们都非常精壮勇猛彪悍,他们都曾身经百战,本来都应该非常冷静沉着,可是现在却又全都显得非常急切焦躁不安。
他们在这种情绪下,本来应该一片混乱,甚至相互干上一架,死几个人都没关系。
可是这帮好汉为什么这么慢,甚至都守在三辆车旁几乎寸步不离。
五十三个人,这些走在车旁的人,他们这么慢,是不是因为车上的人?
不是的。
车上的六个人中,第二辆车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他的精气,他的体魄,他的神采,他的凶悍,以及从他身上所透露出的那种彪悍的气息,都不是另外五十二个人所能比得上的。
就算是那五十二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个。
因为他就是西南道上所有绿林好汉的总瓢把子,坐镇川西的铁大爷。
——铁大爷没有别的名字,就算有,也没有人知道,知道他的人,都管他叫铁大爷。
——铁大爷身高八尺三寸,体重一百四十二斤,据说他最宠爱的女人小海曾经要求他为她做一件事。
她要他脱光衣服运一运力,让她数一数他身上能够凸起的肌肉有多少条。
三百八十七条。
小海告诉她的闺中密友:“真的有三百八十七条,一条都不少,每一条都硬的像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