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一大早,鸣凰刚练完早课,就被画意拽到母亲房中,要给她化妆打扮。鸣凰求母亲:“娘,别画眉涂粉了,真麻烦!”
画意嗔怪道:“你看看人家府里的小姐,梳个什么飞天髻啊c乌云髻啊c灵蛇髻啊,还要画个桃花妆c飞霞妆c紫云妆,都有名有样的,一个个花枝招展,美丽可人;看你,整日里就头发往顶上一束,连身鲜艳衣服都不穿,哪像个世家小姐的样子?你父亲还让你娘给你找婆家呢,你这野小子的样子谁敢要?”
母亲只好哄着:“好好,画意,就给月儿画个淡妆吧!什么髻的也别梳了,免得她爬高上低的,弄得乱糟糟的,反而不好看。”
画意道:“夫人,您就惯着她吧!您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是有名的美人了。要不,大人也不会看您一眼就立马求亲。您看看月儿,多漂亮的脸蛋儿,要是再描眉画妆,插上步摇金钗,穿上好看的衣服,怕是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呢,可是您就由着她这么野小子似的,看谁家公子敢娶?”
鸣凰苦着脸,一边听着画意的唠唠叨叨,一边任她在自己脸上头上施展手艺。忍了半个时辰,终于从画意手里逃出来,顾不得在镜中照照,赶忙告别母亲出门就走,后边两个小侍女忙不迭得带着她的衣箱漆盒跟来。
到大门口,祖母已经在安车里等着她了。她接过箱盒,一个一个地放进车里,然后对小侍女说:“回去吧,跟画意姑姑说,是我把你俩赶回去的。”说完,四下看看,除了家卫侍女,没别人,于是撩起裙子,一步窜上车来,把车上的祖母吓了一跳。
祖母道:“阿弥陀佛,月儿,你千万记住,这儿不是边城,是京城,富贵者云集,都是有教养的人。一个世家小姐这么上车,实在是失了风范和礼仪,会把人吓坏的!幸亏这会儿大街上没人,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
鸣凰搂住祖母的脖子,蹭着她的脸偷偷说:“我父亲和娘在这里,我根本不敢这样。祖母,父亲不是跟您说了嘛:不能让我受委屈的!”
贺兰夫人是马背上长大的北朝人,从小就没有繁琐的礼仪,也不像儿媳这些南人一样讲究礼数。从皇帝定都这里以来,南人北人混杂居住,北人渐渐觉得南人的很多东西其实挺好的,衣服啊,饮食啊,书籍啊,礼仪啊,比起只会冲冲杀杀的北人,南人其实更文雅更周正些,于是就学了不少南人的繁文缛节,渐渐地少了许多野蛮之气。
当初儿子王霁非要娶南朝柳氏之女柳珝,她不同意,担心那么个纤弱女子生不出健壮的孩子。可是儿子就偏偏不喜欢本族粗硕高大的女子,但是,她拗不过陷入爱河的儿子,又加上皇帝提倡与汉人通婚,只好让他们成亲了。现在看来,儿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娇弱的柳珝生了三个孩子,除了双胎夭折了一个,这一双儿女不仅健壮,而且都很漂亮聪明。更重要的是,柳珝这个儿媳妇知书达理,十分孝顺,贺兰夫人很满意。
贺兰夫人看看自己的孙女,觉得这孩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于是上车的姿势好看不好看的,也就不提了。
在郭城门口,王家的车汇入王公大臣们的车队。鸣凰撩开车窗上的帘子,见从自家车前到远远处旌旗招展,华盖飘摇;看后边一条人马长龙源源不断,还正在从城门口吞吐而出。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兴奋得问:“祖母,皇宫里的人都出来了?”
“哪有?皇上四妃九嫔,宫人无数,哪里都出来?赵妃她们低一级的嫔妃们都没有跟随,慕容娘娘的儿子瑞王元韶留在京里辅政。这次只有最得宠的慕容娘娘伴驾,赵娘娘的儿子庆王元清,皇长孙元韬,还有长公主和她的女儿齐琪郡主他们跟随。”
“他有那么多嫔妃,为什么只有三个儿子?”
“大的只有这三个,其他都太小,还值不得说呢!”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