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常侍,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些在皇帝身边如影随形c如蛆附骨的太监们,能把一切针对他们的招数全部消弭于无形,然后继续安然地汲取天下人的毕生心血,把大汉王朝侵蚀成一个空壳。
“这些太监真该死。”陆离恨恨道,“一个个都不是男人,太变态了。”
然而此时,他的老师蔡邕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陆离,你最好反思一下你说的话。”
陆离莫名其妙,却又觉得心中惴惴——蔡邕直呼“陆离”,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称呼他给陆离起的字“明夷”,这是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
陆离斟词酌句:“如果我有什么不对,请老师明示。”
蔡邕深深地望着陆离,像是在心中酝酿什么似地,缓缓喝了口茶,这才说道:“你是应该厌恶十常侍,但你厌恶他们的理由,不能是因为他们生理不完全c‘不是个完整的男人’。这些异化并非十常侍自愿的,如果你厌恶他们的残缺,就应该知道他们当初也是除了净身入宫别无生路,是世道把他们变得残缺扭曲。要憎恨,你就该憎恨世道的不公c宫廷的冷血。
你要清楚,你之所以应该厌恶十常侍,是因为他们身居高位,却用权力编织罗网,为了让自己牟利,而去破坏天下人的福祉。你该恨的是他们搜刮民脂民膏c戕害忠臣良将,不论十常侍是不是自以为在为自己被阉割的苦难‘讨回公道’,他们为害天下的行径,总是会波及无辜的人。
要老师说,你甚至不该憎恨十常侍,因为你之所以要推翻他们,为的不是让自己眼里清静c心中舒坦,而是为了造福天下苍生,令无辜者不再流泪失血。
这,才是君子的抱负。”
听完这席话,陆离如受当头棒喝,心中震颤不已。自己一直渴慕着所谓“君子”c“大丈夫”c“好男儿”的风尚,心态上却压根还没有进入这样的领域。回望着蔡邕略带责备的眼神,陆离只觉得自己羞惭无比,深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仔细反思。
蔡邕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夷,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要为自己一时短见,而花太多时间去羞愧。毕竟,在心里羞愧是没有意义的,付诸实践去悔改,这才有意义。”
陆离正点头认可,却听到一声锣响,曹操率着一队乐伎优伶,从西园外奏着乐进来。只见曹操身边几个亲兵共同抬着一只硕大无朋的箱子——不是肩挑手提,而是用星力扛举,可见其中所盛的东西非常重。
不多时就进了场。
箱子在西园中众臣的目光中落定,曹操满意地拍了拍手,乐伎们就立刻散开,演奏起宴会的欢快歌曲来。曹操清了清嗓子,向在场的大臣们高声宣布:“这箱子里面,是通过鸿都门学辞赋科考试的十位士子的文章!正值陛下改元设宴,不如我等来欣赏欣赏士子们的文章辞赋,如何?”
曹操倡议一出,众人都纷纷叫好。于是十张洁白的纸张铺陈开来,这些纸是如此皓白皎洁,几乎像是映射出了月光一般,引得大家纷纷注目。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纸张,陆离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明明只是十张纸,怎么会用得到那么大一只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是绢么?”
“这不是绢啊!可出了绢以外,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这么薄一张,却能用笔在上面写字?”
曹操看向陆离,露出了一个让陆离心领神会的微笑,继而转头向众人介绍道:“此物称之为纸,各位听说过我大汉蔡伦蔡侯纸吧?曹某今天展示的这纸,就是在蔡侯纸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再用星术漂白抛光的纸张!”
大家听了,无不称奇:“听说蔡侯纸制作工序繁杂,色泽既黄,质地又粗,怎么这种纸却如丝绸般滑腻c又如玉石般洁白?这应该造价不菲吧?”
曹操等的就是大家提问,他向陆离一伸手,引得大家都看向这个年轻人:“这种纸的造价反而比蔡侯纸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