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纸屑慢悠悠地飞扬,陈溟缓慢地输送灵气透过各式灵印。魂界的表面随着灵气的输送泛起剧烈的波动,黑烟大肆蔓延,宛如整个蓝天被遮盖住一般,三里之内,乌黑笼罩。
“七十杂魂,十二星魂,七月魂,以及三日魂”陈溟心中清点起魂魄数目,并将曾经依照强度分出的魂魄种类调动位置。一时间,烟气乱飘,而任凭信风如何抓挠,黑烟丝毫不受影响。
“且派这七十杂魂去试试深浅。”陈溟似乎并没有把其貌不扬的纸屑看在眼里,派遣了最低等的杂兵便作壁上观,嘴角则缓缓勾起自信的微笑。显然,他认为这点残魂便足够了。
天空上大片的黑烟朝纸屑涌来,来时便徐徐凝聚成链条,一时间,黑烟几乎消散,阳光再度朗照,而蓝天之上少数未消散的黑烟则更加浓郁深邃,难有一束光从中间漏到大地。
无数链条刺向纸屑,按理,这轻薄的纸哪儿经得住刺啊?分明该破裂得彻彻底底才是。可链条的实质是魂魄,纸屑的实质还未曾知晓。二者相触,则是术式之间的较量,魂界与杂的较量。
“嘶——!”残魂才碰触到碎纸的表面便凄惨的吼叫,如泣如怨,然后仿佛遭受了腐蚀,慢慢地化作灰烬。一缕残魂如此,缕缕残魂如此。七十缕残魂的悲鸣在一息内化作滚滚浪潮,往外散去,在声音的中央,仿佛能切身于地狱之间,耳中听来无止境的拷问和审视,枯木旱河c荒原焦土c尸横遍野,世间惨剧灌入耳中,声声悲泣淌在血里,焦虑恼怒育生心田,一息便化作十年红尘。
余音未消,饶是陈溟这般的定力也不由心生烦躁,他皱眉思索:“难不成他正巧挑了克制魂界的术式?这七十缕残魂,还未收到成效,竟纷纷消散,再见纸屑,一片都没少。”
果然,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声息结束后,纸屑依旧闲适地往前赶路,不紧不慢,却逼人至深,一如阿东的性子。
陈溟当然明白自己的损失有多大,但他没问阿东关于这术式的任何问题,亦不恼火于自己蒙受的损失。心狠手辣的他罕见地显现出豪放肆意的江湖习气,毫不顾忌术式的虚实,重张旗鼓地令十二星魂向碎纸攻去。“好啊,真是个好术式,你可算未负了你的家族。”陈溟大笑着,但笑声很勉强,不作真。
他是笑给阿东看的。
这一次攻势比先前的摧枯拉朽好看一些,漆黑的烟气织出一张细密紧致的网,将碎纸一通拢住。星魂大多是完整的魂魄,是陈溟特意不伤害魂魄的情况下杀人收集制成的,也就是说,这十二星魂凝聚着十二位仙人的完整魂魄,在这般强大的魂魄底蕴下,碎纸中的一片终于暗淡下来,无力地落到地上。
可好景不长,看似凶狠的攻势并未持续多久,半分钟一过,星魂就开始消散。烟的分支像根苗一般往外冒,在此过程中,烟的色泽越来越淡,终于,化成虚无,追随上一批的残魂了。
“十二星魂加七十杂魂才抵消了一片纸屑?这可真不像是寻常的上品术式,即使拥有可能存在的克制关系,在数据的差距之下必然可以忽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不成正比的消耗的呢?”这场战役,先前虽有波澜,但终在陈溟的可控范围之内,可眼前的术式,第一次让陈溟起了疑惑。怎么办到的?为什么会如此?这是一个小成的后生能做到的吗?
“那么,接下来是七月魂,七缕小成仙人的残魂。又能破除几片纸屑呢?”即使损失在不断扩大,陈溟心底却未闪过片刻犹豫与心疼,这与处理搜魂之事的态度上天差地别。命令如山,即使明知是送死,月魂也前赴后继地往前上。到了魂界的残魂,本质是陈溟的奴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早些死去,魂归九天,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下葬了。
在纸屑悠悠随风打了几个转后,月魂被全部消灭,途中,有两片碎纸失去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