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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晚间沈亦善从当铺归家,被下人请去了书房中。只见沈崇锡惭愧非常,垂首坐在上头,连日的奔波也让他消瘦许多。

    “善善,轩诚那孩子等的心急了,下个月请冰人来议亲,说是六月就要完婚,爹爹无能,爹爹无能啊。”他连连叹气,摆摆手竟有几分老泪纵横的意味。

    沈亦善听见这话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既不恼怒又不羞涩,低低答应,“一切但凭父亲吩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善善不敢忤逆父亲。”

    没有意料中的刚毅,沈崇锡才好受一些,坐正了身子,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这几日若嫁妆绣的匆忙,父亲便去请了京中最好的绣娘,一应首饰排面必不会委屈于你。”

    沈崇锡兴高采烈的说着,沈亦善却没那么热络,说了一会儿,她推脱道:“父亲,女儿乏了,想先回去休息,还望父亲允准。”

    “好好好,乖女儿,你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回去吧。”沈崇锡有些手足无措,声音高昂,掩盖一丝心虚。

    待回了自己的院落,沈亦善才觉怒火中烧。随手抄起一盏茶水重重摔在地上,已放凉的水混着茶叶糊在地毯上,白瓷片片粉碎,一室狼藉。

    扇雉丫头听见屋中动静忙前来服侍,见沈亦善眸若寒霜,跪在门外,不住磕头:“大小姐,气大伤身,您何必苦了自己。”

    负责洒扫的宓云听见瓷器衰落,带了扫帚进屋打扫,只敢低眉垂首不敢与其对视,生怕惹怒了喜怒不定的大小姐。

    屋中很快被清理完毕,只听沈亦善叫道:“扇雉,你来。”

    扇雉是故去的大夫人留下的旧人,自小跟随沈亦善,可谓是再忠心不过,眼看着沈亦善一日日变得暴躁起来,她也觉得心痛万分。

    “大小姐,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她垂头只留给沈亦善一个漆黑的发髻可见,额头触地能觉得还有些茶水湿润。

    沈亦善亲起身将她扶起,指着身侧一个绣墩道:“不许推辞,咱们自幼的情分,坐吧。”

    扇雉不敢忤逆,侧着身子依旧恭敬的坐在旁边,静等着沈亦善发话。

    “扇雉,母亲生完幼弟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多亏有你在我身边照顾着,如今在这沈家,举目无亲,更是被父亲当作求财的手段拉拢裴家少爷,我与世子两情相悦却无法言明,能懂我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明日三婶娘便要请大师做法,我有一事请你相助,你可愿意助我。”这一番掏心窝的话说出来,扇雉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腾气氤氤热气。

    “夫人救我母亲于危难中,小姐又给了母亲庄子供她养老,莫说小姐有一件事情,便是十件百件奴婢也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心知二房的存在极大的威胁了自家小姐的地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扇雉更是清楚透彻。

    得了扇雉这句话,沈亦善才欣慰的勾起唇畔,她附耳轻道一些小事,只她二人能听得清楚。

    等沈亦欢从外头归家时已接近傍晚,绕过竹林归家时,不知打哪儿蹿出来一只青尾小蛇,吐着信子飞快从她身边溜进了竹林之中,这一惊吓不当紧,沈亦欢最怕这些蛇鼠虫类,当即吩咐药房送了几贴雄黄粉来。

    云叶领着几个新进的小丫头沿着房屋细细撒上,趋避蚊虫。沈亦欢则跑去墨玉阁陪姜氏用晚膳。

    沈二爷一得消息就赶来此处,黑着脸进了屋中正欲教训她成日乱跑不思进取,心思野的很,就听见她不住抱怨府中多了蛇鼠,受了惊吓,再想张嘴已变成关切之语。屋中燃着蜜合香,更添了几分暖意。

    “沐儿,今日你请了城北的大夫请脉,可是生病了?”姜氏听完这话,与沈二爷交换了一个眼神,沈亦欢觉得有些怪怪的,颇为紧张姜氏的身子。

    姜氏有些隐晦道:“城北的秦大夫是母亲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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