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先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迎接姚府众人。
“……”
闹过这么一出,姚府的奴仆家丁不禁有些犹豫,今天的事,要不要回府请示夫人?
可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姚玥已经分开众人,步入院中。当然了,他自动忽略掉院子里踢翻的香炉和满地的灰烬。
“先生。”
站在教室门口,姚玥一如往常一般打躬作揖,十分谦卑有礼。
“好好好。”先生忙不迭的应声,生怕姚公子在门口站累了、被风扑了,急忙让他起身,“快回座位吧。”
行根儿早早儿赶在前头去整理姚玥的桌案,就在左边第三排,与秦家相公并排的位置。
他挂好毛笔,摆齐书本,往焚香的香球里放一颗香饵,掸去蒲团上并没有的灰尘,将雪狐毯展开,又抽出宣纸,开始磨墨。
等姚玥走到桌案前时,秦安又适时站起身,礼貌客气的问好,“姚公子这几日可温过书了?”
“温过了。”
行根儿研得了墨,立刻退在一旁,服侍着姚玥坐在蒲团上,将雪狐毯笼盖在姚玥腿上,然后便弓着身退了出去。
这一幕繁琐冗长,可是周围所有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看来……这家伙天天都是这种出场方式啊。
“……”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里那张破桌上的宝爷,一手撑着腮帮子,歪头打量姚公子端坐案前的背影。
啧啧啧,我说呢,原来那位置是他的啊……宝爷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怎么也是在七香镇游街串巷长大的孩子,姚公子的名号,宝爷不是没听说过。
只是传闻中,这公子是俊朗英姿、聪慧绝顶,被整个姚府,不,是整个姚氏一族都捧在手心上的公子哥儿。今日一见,捧在手心是不假,这通做派,这些个宝贝物件,换做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一件。只是……这俊朗英姿、聪慧绝顶……
宝爷的脑海中,瞬间蹦出坊间对这姚公子诨叫的一个绰号——月公子。
月主阴柔,从来都是文人墨客用来形容美人儿的。
用这“月”字来形容姚家公子,还真是不假,这病歪歪的“美人儿”,走路还得人扶着,怕是姚家夫人真个生错了,把个丫头当儿子养了吧?
一念至此,宝爷对这姚公子便没有好感。
他向来不屑那些颐指气使,外头装得人五人六,一遇到事就哭着喊着找爹娘的公子少爷。姚玥这样的,小白脸一张,一身细皮嫩肉,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动不动生病,一点风吹草动就有一帮奴仆家丁呼啦啦护着,比个千金小姐还矫情,算什么男人?
宝爷看着姚玥摊开书本,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挑了挑眉毛,眼珠一转,一个鬼点子就冒了出来。
……
……
……
过了午休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有几个聚在一起商量着下次休假,到哪个府上去钓鱼玩闹;有两三个小声撺掇着下学去野戏园子里听戏;有一个追着另一个问上次打赌赌输的蝈蝈罐什么时候给;还有一帮愁眉苦脸的,琢磨下午先生的检查怎么才能逃过去……
秦安不属于这些人,他吃过饭后就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抄录一些书籍。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就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笑着应答几句,不算十分亲厚,但也不疏离。
姚玥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同早上一样,一帮奴仆服侍着进来,服侍着坐下,服侍着盖上毛毯。
雪狐毛毯刚一展开,一股浓浓的墨香就弥漫开来。
接着,不知谁“呀!!!”惊叫了一声,整个教室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