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
人如灯油,总有燃尽的时候,现年七十一高寿的程大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床前跪着五个儿子,孙子辈只有一个大郎得以入内聆听遗言,其余的都跪在外间。
隐约有哭泣之声传来,在这凉气未褪的夜里无端端显出三分凄凉来。
程大人面色潮红地靠坐在床头,笑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子孙子。他的一生可以说是程家发展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支撑点!他的前面,有为汉朝而殉职的祖父c父亲c叔伯兄弟,到他这里,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死死支撑着,总算等来了程家下一辈的长成,孙辈又与姜家联姻,姜相年仅四十,至少未来的十年,程家无忧矣!
“都别哭了,我这是喜丧啊!别哭啦,临走的时候能看到子孙绕膝,儿孙满堂,也算是值了!”
“父亲!”
程家老大双目含泪,深深地跪在地上,悲从中来。
“父亲!”
程家子孙哀哀痛哭,程大人这一去,儿子守孝一年半,孙子守孝半年,程家在京都这场赌局上要立场最少一年,就算有姜相背后支撑,也不能事事皆如人意啊。
程大人笑道:“刚才是怎么叮嘱你们的?别哭啦,老大,你的弟弟妹妹我就全部交给你了!记住,我程家不出阿谀之臣,万事随心!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程老大含着泪应了!
程大人转向其他的子女,逐一叮嘱:“老二啊,你不爱金石之物,也要有个限度,要多长个心眼,东篱先生的画作就那么一点,总不可能每次都让你遇上了吧?老三啊,你那萧也要稍微放一放,先把正经事处理好了再说其他啊。老四啊,你记住,万言不如一默,话太多了,就不值钱啦!老五,你最小,我也没怎么要求过你,现在只对你有一个要求,听你哥哥的话就好了!”
程大人有些气虚,靠着板壁急促地喘着气,程老大和老二忙上前去给揉着胸口。
程大人一把抓住老大的手,叫着程大郎的名字:“大郎,大郎在哪?”
程大郎哭的双目红肿,忙站起来,扑上前去。
“祖父!孙儿在呢!”
程大人已经看不清了,胡乱地挥着另一只手,被程大郎抱在怀里,紧紧抓着。
“大郎啊,大郎,和四娘好好过日子,好好,好听你父亲”
最后一个话字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来,人颓然往下倒,程大人就此归西了!
“父亲!”
“祖父!”
哀痛欲绝,跪在地上,叩头不已,前途一片茫然!
朱曦是第二天收到的程大人逝世的丧报的,同时上来的还有程大人几个儿子的丁忧折子。
“王喜,着礼部相公会同内务部总管一同前往程府致祭,赏百年金丝楠木一根,祭银五千两!传旨政事堂尽快议定谥号报上来!”
这也是应该有的程序,程大人已经做了整整十年的吏部相公,十年足有上千进士出于其手,这将是多大的一股力量。为了这个也要给程大人死后哀荣,让他走的体面一些。
都是惯有的朝廷议程,很快,政事堂报了几个很有分量的谥号上来,朱曦圈了一个贞字,程大人从此之后,便被称之为文贞公了。当然这是一个谥号,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甚至没有那五千两祭银更实惠,但是文官偏偏就好这一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至于上门亲祭,赵大相死了还有可能,程大人只是个老大臣而已,还不够资格让皇帝亲自上门。
至于其他的,只要不当值,你睡在人家家里给人家摔盆打番,朝廷都不管你。
朝廷剩下的事,就是给你收拾烂摊子,找人替岗啊。那四个儿子还好一些,最大的不过是个郡守,大顺五十一个郡,随便从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