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晰,从树龄大约四五年的梧桐上探头探脑地冒出来。
她想想其实她不需要人懂,从来也没人愿意懂她。
懂与不懂的,又有多大的关系呢。春花秋月,夏虫冬雪,四季轮回,也没有什么理解不理解。喜欢不喜欢的,说是重要,可细想想也就是那样罢了。
缺盐吃咸,缺糖吃甜,人生一世说到底不过缺什么补什么,即使有些地方补全不了圆满。
何文娟顾念往事,此刻却不想再旧事重提。
诸如此类的事情,她见过太多了。
听人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可是何文娟觉得活着,最终得变个聪明人才行得通。
她不是不向往爱情,甚至她的理由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可笑,说到底,她是怕了别人的前车之鉴,怕自己同那见过的车子一般,重蹈覆辙。
风流云散,春还乍暖。
人走,人留。
不欢而散。何文娟回到家这样总结。
方检觉得有些受伤,可是面对她时,他总是莫名心虚。自己对何文娟的情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对她其实有愧。
他盘腿坐在窗边的地板上,细细的抽出一根烟来,点着。烟草的味道顺着窗子慢慢飘散,连雾都膨胀地与空气融为一色。
他突然想起初中时代的何文娟。那时,她还是短短的碎发,不爱说话,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课很爱走神,性格不讨喜,常被人欺负。
他当时就坐在何文娟的后桌,说实话,他不讨厌她。欺负,大约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儿而已。何文娟性格孤僻,自然没人肯帮她。每次她在黑板上写完题回来的时候,他就会用脚悄悄把何文娟的凳子勾走。当然,往往何文娟会狠狠地跌一跤,然后引起全班的哄堂大笑。
有次放学的时候,他被数学老师叫去批改作业,所以走的很晚。临走经过女厕门口,看到几个不良少女将何文娟堵在厕所里,不知道低着头的何文娟说了什么,只见那个女生高高扬起手。
方检斜斜地倚在女厕门口,慢悠悠地喊出一句“哎——我说,干嘛呐你们这是。”
为首的女生斜睨了他一眼:“方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啊!”
方检慢腾腾地站直,“怎么就不关我事儿了,梁秋月?”
梁秋月轻笑“哼,跟你有关系啊,你马子?”她玩味的看着方检“那你品味也忒烂了点儿吧。”
方检被她这样一说有些恼了。
“再不济,她是我们班的。你不给我面子,周桓的面子你不给?”
“,快滚。我警告你,别在周桓那儿胡说八道。”梁秋月脸色一变,皱着眉头就把何文娟推搡了出去,然后自己带着一行人出去了。
何文娟在门口站了一会,不知所措。
方检看她一言不发,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么?”
何文娟惊慌失措,慌乱地同一只受惊的猫。“谢谢谢。”
方检看着这个微微低着头的姑娘,即使眼圈泛红,却也一滴眼泪都不曾掉下来。他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方检拍拍车座。“这么晚了,过五中的车都不跑了,你怎么回家?”
何文娟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走着”。
方检看看已经全黑的天空,同蓝墨水打翻洒了一般,连隐约的星星都没有。
“算了,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女孩子看看了眼前的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没有拒绝。
“周桓跟梁秋月什么关系啊?”
方检看着前方蹬自行车,“差点被人揍了还这么八卦跟你没关系啊,别乱说话别乱问。”
“哦。”
拐过花鸟鱼虫市场,正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