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吗?”
“哟,是你呀,哈尔滨的电话呐。”
“嗯,逼养的哈尔滨,我又回来了。”
晚上八点钟,我正在话吧里,这时间打电话的人真多。这是好事,没人会注意我在聊什么。我旁边的女人不知道用哪儿的口音对电话吼,没出息,就是不给你妈争气,你知道你妈供你上学有多不容易!我看看她年纪,估计不小了,风韵犹存,好像是吃小姐这碗饭的。如果这样,她供孩子可确实不容易。我是认真的,很不容易。
“连好了吗?”我问。
“什么?”
“我给了你十秒,就是等你连线。哔——”
“那我得看看你第一句话是什么,再考虑连不连。”
“连吧,我第一句话很重要,我希望他们都听到。”
“说吧。”
我知道他没连,我低头看看地面,换个手接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死的人不是欧阳桐。”
高文那边安静起来,我旁边的那个女人却哭了。我拽支烟点上,脱掉西服,把西服放腿上。他说话了:“你也查出来了。”
“对,我也查出来了,也?哈,也!我问你,你是搞我之前知道的,还是搞完我才知道的?”
“这有关系吗?”
“我看你还算不算个人!”声音有点儿高,那女人都侧头看我,我弹弹烟灰,连吸两口。
“就在前两天,初五初六,我才拿到一个完整的尸检。”
“要这么久?你当天晚上给我看的那个呢?我看上面很清楚啊,什么都分析了。”
“过年放假嘛,我们就套了别的尸检报告做的,我当时光留意刀伤来着。”
“放假?好!好!你们真好,你们整死我吧!要么扣黑锅,要么吃黑钱,一切被你玩遍了,就可以当场击毙欧阳楠了。高文,你他妈除了揩油玩人,还有没有别的本事?那么一具尸体摆在那儿,跟他妈欧阳桐天差地别,你能不知道?”
“我们前天还做了一次模拟,那不是你炸出来的。尸体已经被浇了汽油,你把房子爆破,刚好尸体烧了起来。所以我们什么都看不着,尸体是焦黑焦黑的,很多部位烧得只剩一个个小黑球了。最关键的一点是,死者右手确实没有拇指和食指。”
“欧阳桐二十八岁,死的人五十五。那么大的差距,你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他又沉默了,这次更久,我听见那边点烟的声音。我看看外面,天有点儿红,好像又要下雪了。
“死的是谁?”他问。
“你还不知道吗?啊?我一百万卖你怎么样?”我咬咬嘴唇,可别又哭出来。“高文,你那里有内鬼,你和高君那个逼养的国华汽修,有一个不是你的人。你去清理一下。”
“谁?”
“我不知道名字,警号是AC什么的,他不是你的人,你安排他跟我拿的钱。”
“我看一下,AC58405,以前在延边任职刑警。今年一月因为渎职和聚众赌博被卸职。”
“你他妈就会搞这些!”
“他怎么了?还有茶馆里死的人是谁?欧阳桐在哪儿?活着还是死了?”
“好,我全告诉你,你给我记着。欧阳桐死了,是被你的那个人杀死的。至于茶馆里死的人,叫王天明,有印象吗?你最早去我家查户口,问我户主是谁,问我怎么没随他姓,记得吗?王天明是我继父。”
“等会儿,他不是在长白山翻车了吗?”
“翻车的时候没他。”
“那三具尸体都是什么?”
“我没收着三具尸体!”我捏捏鼻子,有点儿酸,可别在这儿哭出来,“我只收到三盒骨灰,其中一盒是我哥的。”
“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