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第(1/2)页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哦是这样的,你说的差不多。”二黑哥声音低低地冒出一句“差不多”,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端了端酒盅,发现里面是空的,就拿手指了指,接着又伸出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两个手指先后来回地晃动着,头也不抬。意思很清楚,让我继续倒酒c上烟。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我连猜带分析地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向他“汇报”他所牵挂的家庭成份,虽不敢保证句句是真,但大体情况不会有大的出入,这点儿我敢保证,可二黑哥却嘟哝出一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差不多”后便沉闷不语,一派心事重重的样子,反倒听得我有点儿雨里雾里起来。难道他对家里的情况早已了解,只是随便问问我而已?可从时间上分析不可能啊?划成份的时候他正在朝鲜打仗呢;要不就是家里去信告诉他的,这也有可能,也不对,如果他已经知道,还有再问我的必要吗?

    我被神情怪怪的二黑哥说迷糊了。就只好拿起酒瓶,往他酒盅里添满酒,然后顺势举瓶晃了晃,说:“二黑哥,瓶里没几盅了。”

    我的意思可不像他那样,清楚得很,喝干瓶里的酒,咱就走人。可二黑哥对我的动作仍不作任何的反应,只是一口喝干酒盅里的酒,仍是手指酒盅,接过我递过去的烟,点上,狠吸一口,仍然不说话。

    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二黑哥,与刚才趴在桌子上做梦的样子大不相同。借着晃动的电灯光,再加上我也喝了酒的缘故,感觉他就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座略显模糊的人物塑像:头略微低垂,嘴巴紧闭,静静地呆坐着,手里夹着烟,烟气旋转着袅袅上升,似乎是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

    看着他这幅形象,我却忐忑了。莫非是我说的哪句话让他生疑担心,从而使他深深地陷入到对家里和家人的担忧c思念之中。我连着看了看他,不知不觉间,我也跟着他陷入思考c恍惚之中,并促使着我开始从头至尾回想着刚说过的话:哪个地方说漏了?没有啊,我又没乱说,也不敢乱说啊,没根没据的话能乱说吗,他这是咋地啦?

    都说军人说话直爽,可眼前的二黑哥却越来越让我看不明白。必须承认,二黑哥年长我很多,在他面前,我是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再加上他又在朝鲜战场上历练了几年,经多见广,用他的话讲,是“死过几回的人”,按说没有什么不敢讲不能说的,况且他以前在家里卖膏药草药的时候那可是很能说的,他那三百六十句里啥都有,什么“黒煞红煞霹雳煞,又发人来又发家”,张嘴就来,一套一套的,他人也活蹦乱跳的,可眼下他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话也不明说,恍惚中,我也不知从哪张口,不敢再强问下去。因为我真摸不准今天遇到的二黑哥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兵二哥”,可别一句话不慎,惹得他发起酒疯来,刚才不就差点儿蹦起来。

    一时间,我俩都不说话,干憋起来。

    干憋归干憋,其实我心里并没闲着,在经过一番重新梳理后,我反而更加敬重二黑哥了。我俩离开家的时间差不多,两头算来,二黑哥三年整,我两年多。我出来这两年多,想家无数次,也哭了无数次。没离开家时,不懂得更体会不到想家的滋味儿,平时工作起来还好,可一遇不顺,就想家想娘,尤其是两次在公司里过年,思家想娘的滋味儿,简直是心如刀绞。将心比心,远在异国他乡的二黑哥,思家想家的心情肯定比我深重:我俩挂念的虽都是世上至亲最爱之人,可我是在和平环境中,心里只挂念老娘一人,而二黑哥是在生死难卜的战场上,心中装着的可是他爹娘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二黑哥在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我,向我打听家里的情况,而我告诉他的,有些还是猜来的;我猜对了还好说,要是错了,他回到家里后看到的与我所说的是两码子事儿,那会多伤他的心,显得我多不实在,我岂不成了骗子。此时的我,左想右想都觉得对不住从朝鲜平安回来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