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随着周文斌从陆府后门走了进去。
夜色中,依稀见陆府内假山花石,琳琅满目,虽然看不太真切,却也能体会到那种苏州园林的胜景。
回头对我一笑,周文斌道:“说起园林,水平最高的莫过于苏州,舅舅家的这间院子,就是典型的苏州园林风格。只是可惜现在夜色太暗,看不太真切,不过也没关系,唐兄想来在这里还有几天好住,有的是机会欣赏。”
听他打趣,我不禁略感尴尬,心中却又闪过陆昭容的模样,不觉大感奇怪。
引着我穿过后院,眼前似乎是一个水塘,灯光下只见几朵睡莲在水面上微微飘荡,池蛙更是阵阵鸣叫,加上旁边草丛中蟋蟀的声音,当真是如诗一般的一幅夜色图。我不由得心神迷醉,不知身在何处。
从架在水上的回廊行过,我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周兄,这一路行来怎不见一个下人?”
周文斌笑道:“唐兄这就有所不知了,舅舅虽在朝为官,家境也算富裕,但却不喜铺张,家中佣人并不太多,而且表妹也很体惜下人,这个时候下人们早就睡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心中对陆府不由得大是改观,原来一直以为陆昭容的脾气正是因为她是官宦世家,却被周文斌一席话说得改观过来。
又向前行了一阵,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旁,周文斌笑道:“我现在就暂住在此,唐兄请进吧。”
随着他走入院内,但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不由得大是诧异,问到:“周兄喜欢兰花?”
周文斌点头一笑,说道:“梅兰竹菊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兰花了。怎么?唐兄也好此道?”
我心中不由得掀起滔天巨浪,以前在我那个时代的时候,家中也养有数苗兰花,每苗都是价值巨万的珍惜品种,而我对兰花的喜好更是无以复加,只是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兰花。当下便想去看看周文斌养的是何品种的兰花。
周文斌显然也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唐兄要欣赏的话,还是明天好了。”
点头答应,我随着他走进房中。
点亮屋内红烛,吹灯笼,周文斌笑道:“这院子虽小,但房间却有五间,唐兄可任选一间歇息,如有兴致,我们连床夜话也是一件美事。”
我正待答应,突看到屋中桌上摆着一张棋盘,两包棋子,心下不由得大喜,如见老友一般的奔了过去,那起一包棋子问道:“周兄也好此道?”
周文斌笑道:“闲来无事之时,聊做消遣罢了,唐兄可有兴趣对上几局?”
我当然忙不迭点头答应。
当下两人拿过红烛,在桌旁坐定,对弈起来。
围棋之道,易懂难精。虽只黑白两色棋子,纵横十九路棋盘,但其间变化何止万千?
可以说是容千变万化于方寸之间。
自小我便喜欢下围棋,不单是为了体验那胜负之间的乐趣,更大的原因是被围棋自身的魅力所吸引。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来,未尝接触过此道,不想今日在此得见旧友,心中喜悦自是不可言表。
说起来,这明代的围棋受其发展限制,应该无法和我那个时代的围棋水平相比,只看周文斌在开局阶段下的那几下定石,我便心中有谱,知道他棋力远不及我,下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而周文斌显然并不执着于胜负之念,大有苏东坡当年胜固欣然败亦喜之风,于得失间混不在意,下来自成风格,拼杀虽不甚激烈,但我也乐在其中。
不觉间,一盘已了。
周文斌起身笑道:“想不到唐兄于围棋一道竟是如此了得,大出小弟意料之外。唐兄稍坐,待小弟去煮壶好茶来,如此夜晚,月下对弈,怎可无差?”说完笑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