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个星力都没有的凡人,突然面对这样从来没有见过的波澜诡秘,突然面对连那些修行几十上百年的星士见到,或许都会瞠目结舌的浩瀚景观,承受着那样让人深深恐惧的灵魂冷意,却在一两个呼吸后,便平复心情,迈开脚步,不再因为这诡异的一切而波动。
这一切,发生在一个一切都太普通的人身上。那么,无论怎么看,便都真正太不普通了。
这,或许就是十三岁的少年能够凝聚道心的缘故,也或许是世事变化无情的某种体现。然而,无论如何,一个少年,却拥有这样的心性,真是妖邪和诡异。更何况,少年那看似普通的神情里,还隐藏着一种平淡到极致之后的坚韧。那么,与其用普通两个字来形容少年流露出来的神情,倒不如说少年的神情是通透后的豁达。
只是,才两步之后,少年的脚步却遽然重新停了下来。
就着清亮的夜色,石磺看见,江陵城外,距离天煞寒焰无形界线约莫上百米距离,对着囚凰山的那个方向,一挂星河,于上百米的高空凭空产生,逆流而上,向着天煞寒焰形成的墙壁而去,浩浩荡荡,照亮了整个城西。
那一挂星河的源头,是一把漆黑的刀。
漆黑的刀,被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握在手中。沉默的老人,静静的站在距地面上百米的空中。那把被他跨到腰间的刀,刚刚出鞘,便又悄悄的回了鞘。
但出鞘便是出鞘,即使只留下一道刀锋,也是一道刚好能够开棺的刀锋。
咔嚓
咔嚓声中,那挂从那柄漆黑的刀上流露出来的白色星河,与一袭黑衣服的老人上方,那虚无的粉红色天煞寒焰接触在一起。原来,那根本不是星河,那一挂星河,不过是那个老人挥出的一道刀芒罢了。石璜不曾想过,虚无的天煞寒焰居然会在与那道刀芒相触后,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是很奇怪的声音,仿佛没有在天地之间出现,或者说,这声音仿佛是省略了出现在天地间的过程,而直接作用在人的神经上,蓦然在灵魂间响起。石璜的眼睛情不自禁跳了跳,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浑身上下都呈现出漆黑颜色,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霜降之后的第三天的晚上。那次,这个老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准确的说,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弄出来。连走路时,都静寂无声,似乎他的步子忘了与地面接触。
那时,他的刀静静的跨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一次,石璜还是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仿佛他不喜欢声音一样。而且,这一次,他的刀,从挥出去,到收回来,依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当白色刀芒和粉色天煞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当那一挂不是星河,而是毁天灭地的刀芒斩向天煞墙壁的瞬间,浩大的天地里,虽然还是一片静寂,但石璜的灵魂里,有一声悠长的“咔嚓”声响起。
那种声音似乎来自于亘古的天地,于是那种声音穿过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直接进入了人的灵魂,却没有经过耳朵。
天上地下,六合八荒,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是石磺心里,却有宛若惊雷一样的声音传来,那一起咔嚓声,斩掉了某种禁锢,破开了某种限制,石磺感觉,天地仿佛要炸裂似的。
一刀之间,天地颤动,虚实断截,随着那声响动,占地近八千平方公里的浩大棺材,被揭开了。
来自黑色老人的那道刀芒,使俨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的浩大棺城,使虚无的c除了能见能感知寒意外,什么都影响不了的天煞寒焰,在顶部棺材板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界止。而后,那由天煞寒焰形成的棺材板,仿佛一个盖子一样,终于,被那道后劲十足的刀芒狠狠掀开。
石璜不知道,黑衣老人下刀,指向的是一口棺材。
但那溯源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