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酉时,断无涯和花满楼重聚云梦庄,各自叙述了搜寻线索的经过。
花满楼并无什么收获。应当说,查找方向是一方面,机缘也很重要。
此次出行,花满楼吃了不少闭门羹。只因事有不巧,多数门派的掌门或推诿不见客,或确为外出云游。当然,这也不能全然怪他们,花勋出关“爽约“,让其中一些人一时心中不忿,还须静待时日去慢慢化解。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坐在桌边愁眉不展。
断无涯在一旁劝慰,”贤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们的举动也能理解,虽然,暂时难以查到贼人巢穴,但我今日还是有所斩获的。”
”哦?有何收获?断兄快讲。”花满楼眉间舒展了不少,忙问道。
”今日,我听那酒楼上的人说了一件怪事,或许,是条线索。”
“是何等异事?“
“那人说在安平镇大柳树村有座三清观,建于本朝初年,毁于燕王,哦,也就是大明成祖皇帝靖难之时。”断无涯低语道,”那三清道观,曾有妖人惑众,假借上苍旨意,散布改朝换代谬论。皆是朱氏子孙,何来改朝之说,成祖继统后,将那妖人枭首示众,道观亦被废弃,如今那里已是荒无人烟,荆棘众生之所,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从观外穿过,通住邻村。”
“哦?那又有何怪异?”花满楼兴趣盎然,似乎看见了希望之火在不远处燃起。
“前些时日,夜晚时分,不断有人在彼处遇见白衣恶鬼!其中被活活吓死者十有七八,而尸体却在邻村出现,”断无涯复述着酒楼上听到的新闻,”,也有及时逃脱者,却因惊吓过度,一时竟不能言,之后才断断续续说出三清观,有鬼等字眼。如此诡异之事,村民皆骇然,更不敢走那小路,而时间一久,此事便被二村封锁消息。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又在道路的两端砌起了围栏,写上禁止通行标语。村里只当是妖人的鬼魂作祟,请了老道作法驱邪。对不知情者则称有猛兽出没,示警他村村民。唯息事方可宁人,如此,恶鬼吓人之事便不了了之了,但还是有好事者,将其充作酒桌上的谈资。“
“断兄,你觉得这世间有鬼吗?“
“鬼神实在虚无漂渺,世人何曾见其被捉于光天化日之下,我并不全信。“,断无涯不置可否地说,“再者,那妖人已伏法逾七十年,即使有魂魄,也早已散尽,如何能徘徊许久?”
“嗯,我亦如此想,此事定是人为。“,花满楼镇定地说道,”邪门歪道常效鬼神之事,不如,今夜,你我去那三清观一探究竟,或许可以寻得二哥下落的蛛丝马迹。”
“贤弟所言极是,我们今晚便出发,我倒要看看那装鬼之人是何方妖孽。”
(二)
夜黑风高,傍晚时分又下了一场小雨,道路有些泥泞,李隽和张祥留在云梦庄,断无涯c花满楼吃罢晚饭,朝着安平镇大柳树村方向进发。一路上,春虫嬉闹,清风拂面,脚下,鞋与泥巴纠缠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人都穿着夜行衣,戴着黑色的面罩,浑身上下紧致利落,走起路来,窸窸窣窣。他们时而迅疾如飞,时而款款而行。
很快,大柳树村已在眼前。
前方一条偏僻安静的小道从村东自北向南延伸至一片密林的深处,道路的东侧是一条肮脏的臭水沟,西侧则是渐渐茂盛的梧桐和白桦。不可想象,这样暗黑幽深的去处,竟然还会有人光顾。
延着小路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人半高的围栏犹如梦魇一般伫立在坡道之上,跨越了水沟,并将一侧的树林生生隔成两段。围栏之上,血红的大字在云隙间残淡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行人止步,去邻村者绕行。”
二人健步飞过围栏,围栏后面的小路愈加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