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死了,却仿佛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仿佛已经死了。花罂和舒云儿依旧无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去。她们甚至因此要杀了那个巨灵魔神,可他们现在的状态,依旧做不到。
邵临卿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花罂轻轻把他抱在怀里,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样。可他睡得再香,那惨白的脸色,和已经冰冷的身体却都显示着他已经离去。去了谁也无法到达的地方。花罂没有哭闹,舒云儿也没有。他们只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舒云儿看着僵立着的秀儿和胖厨子,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们去休息吧。今儿个打烊。”秀儿和胖厨子面面相觑着不肯离开,舒云儿只好又道:”放心,我就算喜欢他也不会为他自伐。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秀儿和胖厨子只好跑到后院去了。
大堂里一场恶战,竟出奇的没有砸坏桌子。两人激战不过卧牛之地,只有地上一个深坑。花罂轻轻拂过邵临卿的眉眼,淡淡道:”回头把这里添了吧。我哥大概希望这里好好的。我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里了,因为有你这样的掌柜的,这里很安静。”
很安静吗,是因为自己吗?
舒云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只有把那张勉强挤出笑容的脸,重新抬起来。”罂儿,你留下来吧,替你哥好好看看这里。”花罂微愣,低头看着邵临卿闭合的双目,轻轻点了点头。
身赴滚滚江湖的你,终究死在了江湖。那这里,罂儿替你守着可好?十年,百年,我便替你守着这里,就像你不远万里,守在我身边一样。
她轻轻抚摸着邵临卿的胸前,想看看邵临卿究竟留下了什么。可一触到他的胸前,她竟吓了一跳。
他的胸口,居然还有温度?
可他周身却已经冰凉?
”傻孩子,发现了吧?”不知何时,门口走进来一个青衣儒士,引得两人一阵错愕。六目相对,居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气氛。如果唐凝在此,定然认得出,这正是出现在汝水边就救了邵临卿一命的青衣儒士。似乎每次邵临卿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一刻,他都会出现,他仿佛时时刻刻便守在他的身后。
而且,明显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我这师弟呀,心眼忒多。还对自己下手狠,所以他做事,你们想不明白。甚至把你们都算在里面了。”青衣儒士微微一笑,”为了彻底绝了容家的来势,他只有真死一回。否则这客栈就别想开了。”
花罂本是极聪明的女子,她立刻脱口而出道:”所以,他找符敢当演了一场戏?”青衣儒士从怀里掏出了三颗朱红色丹药,一股脑塞进邵临卿的嘴里。等丹药滑进了邵临卿腹中,他才缓缓道:”不是戏,是真打。他剑式九重天意,能用出来四重是下了死手。而符敢当,也没有在最后一拳上收手。所以如果符敢当真的把他打死了,那他也的确会真的死了。”
这。
原来临仙公子,竟是这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
青衣儒士手掌顶在邵临卿后心,用内力化开药理。他又道:”我这师弟是真刀真枪在军营里磨过。做事武断了一些。不过他永远不会真的去送死。他早就穿了软甲,再用”蛰龙眠”的功夫把自己经脉封住,再一点点化开内伤。所以啊,他还没死。”
没死。无论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只要他没死就是天大的好事。他一死,容家暗教都不会再找上门来。只要他醒了他便是天下的一缕孤魂。
再没了江湖纷争。
这到底是对自己多狠,又有多大的勇气和多准的估量,才敢做出这般手笔。他敢只身赴死,只为不带来麻烦吗?
舒云儿脸色怪异,却又悲伤异常。她不似花罂心性坚定,这会大起大落,她早就承受不住了。她掩面而泣,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她不住去擦,可泪流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