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无梦,整整三年光景,这一夜想必方杰睡得最为安生踏实。
修罗冥界诸天之上愁云惨淡一片朦朦漆黑,乃是个向无日月普照的去处。此间不闻鸡鸣,又是窗幔轻掩,辨不清四野的时辰。若是没有屋外那嘈杂熙攘的人声,这汉子只怕又要躺回床上,梦再回笼。
“我等此番正是在这幽都城北,一路向北再过五百里便是婆雅天王的府邸。师兄前日方渡两道,此番一身修为又被尽数收走,想来已是再也奔波不得。此路最近,我等何不一鼓作气冲将过去?”
“只恐你是害了失心疯,婆雅天王麾下五部各个骁勇善战,而其本尊更是修罗冥界最为勇武之神,我等若是直奔北城而去,岂非是自寻死路?”
“我等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生死之说?公子本就带伤之躯,只恐到时真个落得言语不合争执起来,其人岂非只有个等死的份?”
只待方杰门帘轻启,长生崖往生的众师弟早已围坐在正厅的那方圆桌之上,撸臂挽袖,正为此行何往争辩的面红耳赤。抬眼四望,这半亩见方的厅房之内却独独不见丁凡c剑一c司徒先生几人的踪影。
心中正奇,方杰已然急走两步抢在众人身边,映入其眼帘的,则正是一张大如圆桌,圈点描摹极为详实的地图。
“诸位师弟,方杰此番虽说力有不济,如若将来与那修罗众君打了起来,也绝逼不会成为各位的累赘!”
众人争辩得热络,自是未曾留意抢入众人之中的方杰。那汉子如是一说,好似其众当真嫌他是个累赘一般,方才还复热络无比的大堂转瞬鸦雀无声,好不尴尬。
此番却终是有人陪笑了两声,道:“初在人世之时,我长生一脉弟子哪个未曾受过师兄的照顾?我等尽是些个粗人,说不清敞亮言语,却是从未生过嫌弃师兄之心。只是师兄你有所不知”
此人说着指了指那口圆桌之上的地图,接着道:“这浩荡幽都各分东西南北四座城池,自有四位阿修罗王镇守,成鼎立之势。四位阿修罗王的本事,想必师尊也曾同你讲过,索性便让师弟在同你详说一番。”
六道轮回,各有其道。所谓幽都,自是同人道一般,乃是修罗众君对此道的称谓。与人界不同,横纵万里,幽都的边界绝非那片深不见底的碧蓝汪洋,乃是一圈锤不烂,凿不透的铁壁高墙,四位阿修罗王盘踞一方拥兵自重。
幽都西城通天刹,乃是罗刹王佉罗骞驮的宅邸,其人两肩宽阔,啸吼如雷,脾性最为刚直火爆。那通天刹内所住皆是些个修佛未果,反遭邪教蛊惑而难登极乐的叛教之徒,传闻早在人道往生的正教四首皆被纳入其人麾下。我等初入幽都之时,也曾见过通天刹的修罗之众与人厮杀,西城一脉的功法自是与其国君相仿:这方修罗众君善使梵音伤敌,两兵相交魔音贯耳,我等昔时即便与之相去老远,身体也自受这魔音蛊惑难动分毫;是以即便此众手上功夫差强人意,若敢与之为敌,恐也难保全身而退。
大增长王毗摩质多罗,乃是东城封天刹的至尊,传闻其人形有九头,每头有皆有千眼,九百九十手,八足,口中炼狱劫火满溢。这东城一脉的行踪最为神秘,我等即便已投修罗三百余年,对于封天刹却也当真知之甚少。只是在那其余的修罗众君口中听说,其脉皆是些个凡世得道的狐灵精怪,修为更是诡谲莫名,饶是修罗冥界之众恋战好杀,也未见有人胆敢冒犯东城一脉。我等皆对此间知之甚少,不过强如修罗众生都不敢招惹的去处,我等自也少去为妙才好。
方杰听得满头困意,终是抬了抬眉毛,接口道:“什么城东城西的我对其众奉谁为王,修为几何没得兴趣。你等在此商量了半天,可曾想出什么好点子?我等究竟是去扑奔西城还是东城?”
方杰说着,已是张开大手一把拍向了桌上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