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的匾额。
遇仙楼,位列汴梁城中最负盛名的酒店之上户,在朱雀门外曲院街街南。虽然没有樊楼c潘楼最顶级酒楼自酿的名酒,却因为位于穿城而过的汴河岸边而得天独厚。前有楼阁,后有观台,台上面积虽不大,却布置的极为清雅淡远。到了夏季,临河的荆棘护栏上,爬满了绕篱萦架的藤蔓,绿油油的叶子,长满了粉色的牵牛花。站在绿叶鲜花点缀的高台,可俯瞰河面绿波荡漾,不但带走了炎炎暑气,还别有一番情趣。这里离太学和国子监不远,学子名士皆爱此楼的雅致,自然流连忘返。
此刻正值午膳之时,楼中歌台暖响,酒香四溢。
大堂里伙计抑扬顿挫的唱着菜名,行菜小弟敏捷如梭,穿行往来布菜席间。
克里斯见遇仙楼门前拴马石上,正拴着刚才那群纨绔子弟的坐骑。心想躲还躲不及,要不跟去看看这些豪门公子哥的行事做派,也算替皇帝调查王城风气,毕竟身后还有只跟屁虫,好歹糊弄下给官家也有个交代。
正在她犹豫之际,唐平却在一旁开口了,“正是饭点,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克里斯心想也对,总不好饿着肚子做事,索性点点头。
一进去,克里斯发现门廊上燃着长条椭圆形的灯笼,心中不禁纳闷好端端的大白天点什么灯?这时,小二上前招呼,道:“二位,大堂满员。要是二位愿意等,二楼有人快用完膳了,马上能收拾出来。”
克里斯倒觉无妨,一边上楼一边与小二闲聊,随意道:“你们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小二见她是位容貌俊美,又是有品级的宦官,忙道:“中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包间都给订满了,许多客人都只得移到大厅用膳了。不知怎得,京城里的大人物请客都凑到一起去了,还都选了我们遇仙楼。”
“大人物?”
“刚进去的是当今的向国舅爷。”小二压低声音往楼上瞧去,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克里斯突然想起来在天阁的《百官行鑑》读过这位外戚的详尽条目,向宗回,字子发,年十七。宗回束发之年就学国子监,有小才。向经得此爱子,甚宠之,然盛宠之下必生骄恣。这段文字之后有一行蝇头小字的朱红色批注让克里斯格外印象深刻:习此狂犷,则恐其满盈得咎之日不远,其亡之日不远。
一念及此,克里斯心道还真是一个生而富贵c骄恣跋扈的纨绔子弟。听雨阁说他恶贯满盈,继续下去,离灭亡之日不远。只是他到底做过哪些恶事却又没写清道明,看来以后要让相关的情报做的更全面才行。
“另一桌是曾公亮c张方平几位大人。”见小二面露自豪之色,道,“曹小国舅爷正在雅间,宴请来京的好友,不知请的到底是谁?听说,连司马光和范镇等几位大人都要前来赴宴。”
克里斯一听曹大哥竟然在。
“您说今日来醉仙楼的可不都是朝中最有头有脸的人。”听小二又道,“曹小国舅爷要是能常来我们遇仙楼就好了。”
克里斯听小二对两位国舅态度如此明显,心道曹大哥真真是得民心,有民望,她不由点头一笑道:“他嘴馋,常去樊楼,皆是爱那眉寿酒。”
“可不是,眉寿名气大。不过您没尝过我们楼的白瓶酒c羊羔酒,那也是顶好的!”
克里斯举步刚上二楼,正巧第一个雅间门被推开了,一声温和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元霄贤弟竟在背后说为兄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曹偕手抬过头,将雅间的珠帘挑开,走了出来。今日他一身淡紫色儒袍,头束白玉冠,更显身姿修长。
克里斯嘿嘿一笑,行了揖礼,吸了下小鼻子道:“我本就不是君子!”
曹偕被她装憨实的样子逗得乐了,接着才道:“今日怎么得空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