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聚会上,黄秘书认识了小刘。黄秘书起初和一两个共同的熟人一起找小刘,待和小刘彻底玩熟之后,就不再约会别人,自己单独找小刘。小刘的姐夫虽然是本县县长,但小刘从不端架子,很少拿姐夫说事,好像姐夫不是姐夫似的。小刘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喜交朋友,也喜欢文学,平时写写画画的。小刘正拟出一本书,黄秘书主动承担了全部的校对任务。小刘见黄秘书喜欢与自己玩,也就与黄秘书玩。不久,黄秘书通过小刘,认识了县里很多人,这些人,遍布县里四大家,两院八大局,县直各个单位。黄秘书有个袖珍电话薄,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电话。黄秘书没事的时候,就一页页地翻看,有时皱一下眉头,像是遗忘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黄秘书微笑了,一定是又把什么想起来了。黄秘书的电话薄常常不离身,装在贴身的口袋里,除了自己看,谁也不让看,如果谁要硬看,黄秘书便跟谁急。大家说,电话薄是黄秘书的命根子,又说,老虎的屁脱摸不得,黄秘书的电话薄碰不得。
黄秘书除了上班时间能见到外,其他时间,就很难见到他。上班时间,他恪尽职守,从不出办公室半步。实在是无聊了,就练习书法,却从不靠帖。写完一副字,自我欣赏一下,然后小心地折叠好,藏进自己屋子里的大立柜里。黄秘书藏自己的书法作品时一定在想,有朝一日,随着自己身份的改变,地位的不一样,这些东西一定会火起来的,届时将会很值钱的。黄秘书常写的是两个字:慎独。总是不厌其烦地写。黄秘书不但写这两个字,还对办公室其他人员说,要慎独。下班时间一到,黄秘书就走了。人们说,黄秘书又去联络感情了。对此,人们是予以充分理解的,光认识谁谁没用,还得经常联系,打成一片,如此才能建立较为深厚的感情。那么,黄秘书联络人,吃饭喝茶娱乐,钱从哪里来呢?难道总是别人请他吗?当然不是。在请客吃饭上,黄秘书还是很舍得,很大方,不怕花钱的,黄秘书想的是舍不得娃子套不住狼,还有千金散尽还复来什么的。老余有次进城报材料,吃过了饭,不想马上回乡,就在城里信马由缰溜达。迎面撞上黄秘书,黄秘书显然中午喝酒不少,走路直打晃。身边几个人,走路也打晃,一看就知道是一伙的。黄秘书到底是年轻,喝多了酒,眼睛仍然好使,一眼看见老余后,便一把抓住,说:“余叔,你不够意思,到城里来,为什么不打电话!”不及老余说话,又说,“别的不再说了,走,跟我们一块唱歌去!”扯着老余,一直到歌厅的包间才松手。老余不由有些吃惊,黄秘书在单位时不苟言笑,甚至有些郁郁寡欢,走进歌厅,却是入乡随俗,把歌唱得千转百回。老余后来说,自己当时也想露一手,亮一下嗓子,歌也想好了,是《打耙归来》。可是黄秘书兴致太高了,歌唱了一首又一首,还唱了曲剧选段《卷席筒》,豫剧选段《寇准背靴》,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只好微笑着坐在那里,看黄秘书等人放浪形骸。
单位里人眼睛尖,耳朵灵,瞒不住什么事,见黄秘书认识的人多,神通广大,自己有事摆不开了,便找黄秘书帮忙。小孩上户口,学生转学校,到医院看病,人死了想土葬,被交警逮住了要扣车罚款,晋什么职称,结识什么领导等等,黄秘书倒也热情尽心,能帮的忙一定帮,有时给条路子,教你怎么走,走下去了就一定会成功。当然,并不是人人的忙,黄秘书都帮的,帮谁不帮谁,黄秘书心里有数。单位里有个叫逵大印的,也曾找过黄秘书,但黄秘书说自己无能为力,又说什么爱莫能助。逵大印越听越不顺耳,屁股一抬走了,背后骂黄秘书狗眼看人低,狗坐轿不是人抬的。
给书记开车的小飞,人笨,这一点,镇政府院里的人都知道。人们说,小飞脑子不够使,不能怪小飞,只能怪小飞的父亲,但也不能怪父亲的遗传基因不好,小飞的父亲大字不识几个,当上了副镇长,遗传基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