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的错,辩解不过是推脱责任,说多了只会把事情搞大,牵连无辜,我朗声道:“忆婉有罪,求皇上责罚。”
他转过身回到位子上,像是松了口气,说:“四阿哥私自带宫中女眷出宫,致使弘昼受伤,朕现在罚你,今日朝堂之上,边疆祸乱以及沿海浙江的米粮问题,你各拟一份详书,朕看你有何想法解决,外加户部的事,辅助怡亲王一起办好。”
“谢皇阿玛。”
“忆婉,朕罚你禁足三日,念你入宫时日不长,又是初犯,把《女戒》抄十遍,期满后给朕过目,三日之内,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踏足怡兰阁,可都听清了?”
我松了口气,额头上汗珠沿着发际慢慢滑下,滴到青石地砖上总算,比我想象的责罚轻了许多,我道:“谢皇上不罚之恩。”
他又道:“还有,弘昼虽也受伤,但犯了错还是要罚,就罚他习字十贴,整日顾着玩儿,也该好好习字用功,明天就让蔡先生去看着。”
幸好弘昼这会儿不在,要他在场听了这话,不知会哭丧着脸到何时。他向来厌恶读书习字,我时常笑话他,椅子上莫不是长了钉子,让他那般坐立不安。更何况,蔡先生在朝上出了名的老顽固,许多年轻的官员对他颇为不满,暗地里常讽他倚老卖老,要弘昼与他处一块儿,指不定怎么被他念叨
见我俩还跪在地上,皇后出声让太监扶我们起来,转头问:“皇上可要留下来用饭?今儿各位妹妹恰好都在呢!”
身后的太监替他捶肩舒缓,但显然手艺不令他满意,皱着眉,他道:“不了,你们自己用吧。忆婉,跟朕过来。”
我朝弘历瞥了眼,他亦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一侧偷偷瞧了一眼,他似乎真的头疼得厉害,整张脸阴雨密布。
脑中回想起白日里听到的传闻,好似是三阿哥去给他请安,偏又说了些什么话,将他惹恼了,这会儿加上弘昼的事,也怪不得脸色难看。但他私下唤我,莫不是要把火撒在我身上?
寻思了许多,我不敢再随意乱猜。给众位娘娘请安后,我匆匆跟着走出玉泉宫。闵敏和小茴接到消息,一早就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忙问:“郡主可好?”
我留了闵敏在身边,支了小茴回去:“小茴先回阁去,我没事,去去就回来。”
追上圣驾,发现他们停了下来站在小道上,刚刚站在他身后的太监走过来,对我道:“奴才苏培盛,万岁爷有话问郡主,请您跟奴才过来。”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这下真的完了我小声嘀咕。早知就不逞什么英雄,虎毒还不食子,皇上再生气,弘历也定不会有性命之危。
侍卫都停在不远处,由苏公公引路,远远就看到一座亭子。他一人独立,似在仰望星空。带我们到桥边,公公拦了闵玟,示意我单独过去。
湖面吹来的风刺骨,二月,面上的冰还没化开,薄薄的一层,隐约可见锦鲤的身影。踏上台阶,我的心也随着提高,站定,屈膝行礼。“起来吧!喝了桌上的酒。”他没回过头,更像在自言自语。
走近石桌,上面正放了一盅酒,两个酒杯,还有一盘残棋,穷途末路,似做最后的挣扎,也是回天乏术。依他说的,我举起一杯,饮尽。喝的太快,入喉火辣辣的,流到腹中,顿生一股暖意。他回过身,走过来。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身材略高挺拔,浓密的修眉,眼睛细长,深陷在脸颊,目光锐如尖刀,寒如冰潭,深不见底,仿佛任何事物都是他猎取的目标。鼻子直挺,嘴唇也是薄薄,为人冷僻薄情,还未来得及修理,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可会下棋?”淡淡的酒气袭到脸上,痒痒的。我立马收回游荡的思绪,低头掩饰微红的脸庞。他掀袍坐下,饮着酒。
我点点头,像他一样,坐到对边。